恋。那几年，我们经常在浴场和沉船之间游来游去，大家都不太清楚，我们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实际上，在尔克的里，如果存在女人的话，那么也只有天主教的圣母玛利亚才能算得上，尽后来似乎有过一些与此相抵的传闻和事实。仅仅是为了她，他才把所有可以挂在脖上的东西统统带了圣母院。他的所作所为——从潜到后来更多是表现在军事方面的成绩——都是为了她或者——我难以自圆其说——只是为了把人们的注意力从他的结上面引开。除了圣母玛利亚和老鼠，这里还可以举第三个主题：我们那所完全中学。这所散发着霉味、通风条件恶劣的学校，尤其是那个礼堂，对于约阿希姆-尔克来说非常重要，它们后来你了最后的努力。

现在该是讲一讲尔克的面容的时候了。我们中间有几个是战争的幸存者，住在小的小城市和大的小城市，发了福，发脱落了，袋里有了几个钱。席林住在杜伊斯堡；于尔-库普卡住在不瑞克，前不久移居加拿大。我一见到他们，两人立刻就谈起那个结：“哦，他的脖上长着好大一个东西。我们将一只猫到他的面前，还是你把猫接到他的脖上的…”我赶忙打断他们的话：“我不想提这些，只谈谈那张面孔。”

我们暂时取得了一致的意见：他的珠是灰的，或者是灰蓝的，反正不是棕的，明亮但不发光。面庞狭长、瘦削，颧骨四周肌发达。鼻不算太大，乎乎的，遇上冷天很快就会变得通红。那个凸的后脑勺前面已经提到过了。我们很难就尔克的上嘴取得统一的看法。于尔-库普卡赞同我的意见：它朝外翻，遮不住上颌的两颗门牙，况且这两颗门牙长得也不直，像野猪獠牙似的斜向两边——潜时当然例外。然而，我们也有些怀疑，因为我们记得图拉的上嘴也朝外翻，门牙总是在外面。最后，我们仍然无法确定，是否在上嘴这件事上把尔克和图拉搞混了。也许只有图拉的上嘴朝外翻，因为她的的确确有一片朝外翻的上嘴。

席林住在杜伊斯堡。因为他妻不满意未经事先预约的拜访，我们只好在火车站前的小吃店里碰。他使我想起曾经在我们班里引起了一场历时数日争吵的那幅漫画。大概是在一九四一年，我们班里来了一个个的家伙，他说起话来结结，但却能言善辩。他们全家是从波罗的海东岸三国①迁来的。他贵，父亲是个男爵。他衣着时髦，会讲希腊语，闲谈起来滔滔不绝，冬天总着帽。他姓什么来着？反正名字是叫卡莱尔。他擅长绘画，动作快极了，而且照着图样或者不照着图样都行。被狼群围在中间的拉雪橇；喝醉酒的哥萨克骑兵；像是自《前锋》杂志②的犹太人；骑在狮背上的女郎，大又细又长，像瓷一样光，画得并不下；用牙齿撕碎小孩儿的布尔什维克分；穿着查理大帝③的服装的希特勒；方向盘前坐着女士的赛车，长长的披巾随风飘舞。他能够迅速而熟练地画老师和同学的漫画像，或用画笔、钢笔和红铅笔画在任何一张纸片上，或用粉笔画到黑板上。尔克的像他肯定不是用红铅笔画在纸上的，而是用写起来嘎吱作响的教学粉笔画到了教室里的黑板上——

①波罗的海东岸三国指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

②纳粹党在1923年至1945年间办的一个反犹太人刊，经常刊登一些丑化犹太人的讽刺漫画。

③查理大帝（742～814），法兰克国王（766～814），德意志神圣罗帝国皇帝（800～814）。

他画的是正面像。尔克此时已经贸上了那矫造作的、用糖固定的中分。他将尔克的脸画成一个下尖尖的三角形，嘴绷得的。那两颗在外面、让人觉得像是野猪獠牙的门牙，他倒是没画来。睛成了两个引人注目的圆，眉痛苦地向上扬着。脖画得稍稍有些扭歪，差不多成了侧面图，这样一来便突了结所产生的怪。在脑袋和痛苦的表情后面罩着一圣光：救世主尔克完无瑕，有永恒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