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塔属于维斯瓦河尼克尔斯瓦尔德的一位磨坊主。“孩们，你们是否到过尼克尔斯瓦尔德？好多年前，我乘轻便铁路的火车到过那里。那里的磨坊在历史上很重要，因为普鲁土的路易丝女王曾经在里面过夜，当时她不得不躲避法国人。”可是在四翼风车的四脚支架下面——木工师傅这样说——它却产下了六只幼犬。“人们就是这样提到那些小狗崽的。”他从磨坊主特恩那里买了一只小狗。“这就是我们的哈拉斯，这条狗总是给我们带来许多令人愉快的事，尤其是在近一段时间。”图拉，你在哪里？

当允许我在工长的监督下，把我们班的同学带机间时，你在哪里？在我给我的同学们和施波豪威尔小列举所有的机时，你在学校里，你无法看见，也无法听见。我给他们列举：这是凿榫机、整、带锯、电动刨和国锯。

接着，德雷森师傅给孩们解释木材的类。他把木材区分为横断木料和长村原木。他敲打着榆木、松木、梨木、栎木、槭木、山榉木和的椴木，闲聊着细木良村和树的年。

然后，我们必须在木工作坊的院里唱一支哈拉斯不愿意听的歌。

图拉在哪里？

当大队长格普费尔特同青年队队长以及一些低级指挥员参观我们的木工作坊院时，你在哪里？当作决定，照我们哈拉斯的名字给新打的少年队队旗命名时，我们俩都在学校里，而不在现场。

图拉和哈里都缺席——

当人们在勒姆①政变之后以及这位老先生在上萨尔茨贝格的诺伊德克去世之后，在仿建的低矮农舍中，在农民用的彩薄印平布窗帘后面约会时，他们都缺席。不过，劳尔太太、鲁夫-里斯、汉夫斯滕格尔先生、但泽冲锋队队长林斯迈尔、劳施宁、普鲁士的奥古斯特-威廉——简称“奥威”——瘦个儿布吕克纳和帝国农民协会领导人达雷在倾听元首讲话。另外，亲王也在场，这是我们的亲王。亲王是我们哈拉斯传的，而哈拉斯又是森塔产的，佩尔昆又产下森塔——

①勒姆（1887～1934），德国军官，希特勒冲锋队的主要组织者，后来希特勒借勒姆和冲锋队发动政变，将其枪毙。

他们吃着劳尔太太的苹果糕，什么都谈，他们谈论施特拉尔、施莱希尔和勒姆，什么都谈。然后，他们谈到施彭勒、戈比内奥和《犹太人贤士议定书①》。然后，赫尔曼-劳施宁把小牧羊犬亲王错误地说成是一只“漂亮的黑牧羊犬”后来，每一个历史学家都鹦鹉学地仿效他。在这里，所有的犬学家都会赞同我的意见：只有尔兰牧羊犬同德国牧羊犬有很大的差别。这牧羊犬的又长又细，近似变的灵提。它直到背隆起的分，八十二厘米，也就是说，比我们的哈拉斯还要十八厘米。尔兰牧羊犬很长，有褶皱的小耳朵不是立着，而是趴着。这是一条典型的上等犬，这犬在元首的狗舍里还从来没养过。这一已经永远证明，劳施宁错了。没有尔兰牧羊犬在参加聚会的人边神经质地蹭来蹭去。亲王，我们的亲王，在倾听谈话，它像一条狗那样忠实，为它的主人担心，因为元首在为自己的命担忧。老猾的袭击都可以烘烤在每一个糕里面。他担惊受怕地喝着汽，莫名其妙地老是呕吐——

①《犹太人贤士议定书》是用作排犹主义借和理论据的伪造文件。

图拉可是在场——

当新闻记者和摄影师来到时，她在场。不仅仅是《前哨》和《最新消息》派了人来。一些先生和穿运动服的女士从埃尔宾、柯尼斯堡、施奈德米尔、什切青甚至帝国首都前来采访。只有很快就被禁止版的《人民之声报》的编辑布罗斯特拒绝前来采访。更确切地说，他发表了一篇题为《狗名远扬》的文章，来评注新闻界的大肆鼓噪。一些宗教报刊和专业杂志的同仁也为此事前来采访。德国牧羊犬联合会的小报派了一位犬学家前来，我的木工师傅父亲不得不引他离开院，因为每一位犬类专家一开始都会对我们哈拉斯的谱系求疵，说什么命名虎潦草，同品毫不相，找不到产下森塔那只母狗的材料，这只牲畜本倒不糟糕，但是人们不得不挑剔这饲养狗的方式，正因为这关系到一条有历史意义的狗，所以才迫切需要责任。

一句话，不是行论战还是不加批评的赞，哈拉斯都被大肆描述，登上报刊，拍成照片。就连木工作坊及其工长、伙计、辅助工和学徒，也都有机会发言。我父亲的名言，譬如像这样一句话：“我们是一些普通的、从事我们这行职业的手工业者，尽如此，我们到兴的是，我们的哈拉斯…”都是木工师傅的一些朴实无华的自白，却经常作为图片标题被人们逐字逐句地引用。

我估计，我们的哈拉斯有八幅单独的照片登上了报纸。报上大概有三次登了它同我父亲在一起的照片，有一次作为与木工作坊全职工的合影登了来，但却没同我合过一次影。不过，图拉同我们的哈拉斯登上德文报纸和国外报纸的次数正好是十二次。她材苗条，拄着纤细的散步手杖，一动不动地呆在我们的哈拉斯旁边。

亲的表妹：

他搬来时，你帮了他的忙。你成堆地搬过他的乐谱，搬过那个瓷舞女来。因为当十四家房客同时住在我们的租房里时，老姑娘多布斯拉夫正把左边那窗能朝院打开的底层住房腾来。她要同她的布和编上号的相册一起，同她那些纷纷扬扬地落着木粉的家一起，搬到舍恩瓦尔林她妹妹那儿去。没有换起居室墙上已经退的裱糊纸，也没有换卧室里用大朵图案装饰的裱糊纸。钢琴教师费尔斯讷-伊姆布斯就同他的钢琴和那些发黄的、堆积如山的乐谱，同他的金鱼和他的沙钟，同他那不计其数的、昔日著名艺术家的照片，同他那尊穿芭舞女短裙的瓷制小塑像——这个小塑像脚穿尖尖的瓷鞋，保持着一十足的阿拉贝斯克舞姿①——搬了这腾空的住宅。过去属于多布斯拉夫的这些房间，本来就暗，因为离两个房间窗还不到七步远的地方，就耸立着木工作坊大楼及其通往各个楼层的室外楼梯的纵侧面，遮住了光线。更何况在租房屋和木工作坊之间还有两棵丁香树，这两棵树每年天都枝繁叶茂。征得我父亲同意，多布斯拉夫小让人用一篱笆把两棵丁香树围了起来，但这并不妨碍哈拉斯把它的“芳香质”排到小的园里。但是，这位小之所以要搬走，并不是因为有狗屎，也不是因为屋暗，而是因为她想在她的老家舍恩瓦尔林死去——

①芭舞中的一舞姿，其特为：两手张开，一直立，另一与之成直角向后伸。

上午或下午，每当学钢琴的学生来到费尔斯讷-伊姆布斯这里时，他都不得不让人打开一盏用绿玻璃珠灯罩罩着的电灯，而这时，外面真可以说是光灿烂，光明普照。他让人在住房的左面钉上一块搪瓷牌，上面写着：音乐会钢琴演奏家和经过国家考试的钢琴教师费利克斯-费尔斯讷-伊姆布斯。这个四肢发抖的人在我们的租房屋里还没有住到两个星期，这时，第一批学生就来了。他们带来了上课的学费和达姆钢琴练习曲谱，不得不就着左右两边的灯光，用两只手在钢琴上再一次弹音阶和练习曲，一直弹到放在钢琴上的大沙钟上层的钟壳里再也没剩一粒沙，以中世纪的方式证明钢琴课业已结束时为止。

费尔斯讷-伊姆布斯不天鹅绒四角帽。不过，他那雪白而又拳曲的、随风飘垂的发却落到衬衣领上。在男女学生登门拜访的间隙，他便梳理自己那艺术家的蓬长发。即使是在没有树木的新市场上，一阵风动了他那蓬的长发，他也会从宽大的上衣袋里拿刷，在大广众之中修饰他那令人惊异的发。于是，立即就引来一些旁观者，引来家主妇、学童和我们。在他梳理发时，他的目光里极其傲慢的表情。这浅蓝的、没有睫的目光飞越各个音乐厅，在这些音乐厅里，想像中的观众永无休止地祝贺他，祝贺费尔斯讷-伊姆布斯这位音乐会钢琴演奏家。在玻璃珠灯罩下面，淡绿的光亮落到他的上。一个奥伯龙①，一个善于演奏同名歌剧的钢琴改编谱的奥伯龙，坐在结实的转凳上，使男女学生都陶醉于男女妖的故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