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的。您可以得到保证！人应该他的本来面目说话和行动，人们必须相互尊重。”

“我也抱同样看法，但是您的作为恰恰相反，您激怒我，我说的话您毫不尊重。我自己不愿意想的事情，属于我私人秘密的东西，您毫不留情地加以揭，予以责难，您甚至还嘲笑我的跛脚！”

莫特接过我的话缓缓地说：“是的，是的，人和人不同。有人说老实话却惹得另一人大发脾气，可是又有人受不了任何空话。您生我的气，因为我没有拿您当剧场经理款待，而我生您的气，因为您在我面前遮遮掩掩，还企图用什么关于艺术的格言来束缚我。”

“我早说过我的意愿。我不习惯谈论这些事。关于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愿意谈论。在我看来，不论我是否悲伤或者绝望，不论我的有什么残疾，全都是我自己的事，不愿让别人加以评论和嘲。”

他站了起来。

“我还什么也没有穿，我得赶快穿好衣服。您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可惜我不是。我们以后决不谈这些事了。难您丝毫没有觉察我很喜您吗？请您稍等一等，您在钢琴旁坐一会儿，我穿好衣服上来。您不唱歌吗？——啊，不唱。嗯，多六分钟就够了。”

他确实穿得很快，立即从邻室走回来了。

“现在我们城去一起吃早饭，”他轻松愉快地说，本不问我是否愿意。他说了一声“走吧＼于是我们就走了。他这态度真惹我生气，他总是让我到他是者。与此同时；他在说话和行动中又表现一反复无常的孩气，经常很讨人喜，又和他本人非常调和。

从那时起我常常见到莫特，他经常送给我歌剧院的票，有时候邀我到他家去练琴。当我有些事情使他不快时，他也很少表现不满。我们之间就这样建立了友谊，他是我当时唯一的朋友，要是没有他，我简直不知该怎么打发日了。正如他自己所宣称的，他为人坦率，尽有时不免要作一些努力和妥协。他有时向我暗示，秋天时他也许会应聘去某一家大剧院，事先却要保密。当时天已经来临了。

有一天我应邀参加莫特举办的一次男际晚会，我们为重逢和未来频频举杯，在座的没有女士。莫特送我们园门时已是晨光熹微了，他连连向我们招手，在晨雾中打着哆咦回转自己几乎空的寓所去，大狗吠叫着、跃着陪伴在他边。这时我到自己的生活和心灵中似乎失落了什么。我信自己对莫特颇为了解，确信他很快就会把我们大家都忘记的。我今天才完全察觉自己非常喜这个肤黝黑、脾气暴躁而又傲慢的男人了。

这期间我也要离开了。下一步我要到那些给我留下好印象的人和地去告别。我甚至还要到那块地去，往下俯瞰那一辈也忘不了的斜坡。

我动回家了，去面对一个不可知的、并且肯定是乏味的前途。我没有职业，不能独立举办音乐会，我只能静候在家乡，令我胆怯的是有几个学生要求我教授小提琴。父母亲当然对我期望甚殷，他们很富足，我不必为他们的生活担忧，他们对我温文尔雅，关怀贴，没有我所难，要我作未来的打算。不过我从一开就明白自己不会久留故乡的。

我在家里闲了十个月，只给三个学生教授小提琴，虽然绝无不幸之事，却想不有什么值得一谈的事。这里居住着许多人，每天总要发生一些事情，不过我和所有的人都彬彬有礼，对一切都漫不经心。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打动我的心。我只是静静地生活，整天沉溺于奇异的音乐之中，连整个生命都浸沉于其中，甚而忘记了自己，只剩下对音乐的渴求，这觉在我讲授小提琴课时常常令我痛苦得难以忍受，使我变成了一个很恶劣的教师。后来每当我必须履行义务，或者为了打发授课时间而欺骗自己时，我就让自己沉浸于丽而不现实的幻想中。梦想建造独特的音乐厦，登临最瑰丽的空中楼阁，在幽的穹下，演奏妙的音乐，让它们象皂泡似的飘飘然地飞上天空。

我在这迷醉和陌生的环境中徘徊，疏远了所有已往的熟人，使我父母因此而担忧，但是我却比前一年更为起劲地攀登那泉源业已枯竭的山峰；我在这些业已逝的年代里的梦想和努力表面上是有成效的，而实际上只是一次接着一次不易察觉的俏俏的失败，包围着我的芳香和光辉对于我只是一近似痛苦的财富，我只能犹豫不决地、满心怀疑地予以汲取。开始时是一支歌曲，接着是一首小提琴幻想曲，随后又是一首弦乐四重奏，后来的几个月中是几支歌曲和一些响乐的草稿。所有这些作品我都看成是一个开端和尝试。我心里向往的是一大响乐。而在最狂妄的时候甚至是一歌剧！在此期间我还不时给乐队指挥和剧院写一些低声下气的信，还附上老师的介绍信，并且提到我最近主动放弃了一个较好的小提琴手的职位。我有时收到简短而客气的复信，称我为“尊敬的先生”但是有时候杏无音讯，一无所获。于是我集中一两天工夫蜗居室内，一面用心自修，一面又写几封新的求助信。有时候我脑里义突然充满了音乐，几乎又是从开始，于是一切书信、剧院、乐队、指挥以及可尊敬的先生们统统不在话下，我听任自己自由自在，忙于自己的工作，心里非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