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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3/6)

坦纳摘取杜鹃,我看到自己在苏黎世沉湎于书本、音乐和谈,同阿格丽哀黑夜泛舟湖上,看到自己因理查德的死而绝望,旅行,回国,复元,又复痛苦。有何意义?为何目的?呵,上帝,这一切难只是一戏,一段偶然的经历,一幅人为的画了我难未曾忍受过情的痛苦,努力去求索才智、友谊、、真理和吗?渴念和狼不是始终还在我心中翻腾吗?但一切都徒劳无益,反而成了我的痛苦,对别人也并未成为乐!

接着,喝酒的时机酝酿成熟了。我灭了灯,摸索着走下很陡的环形楼梯,现在一家售韦尔特利纳酒的大酒馆或者卖沃州酒的小酒店里。人家把我当作好顾客,尊敬地迎上来,而我呢,通常很固执;有时还很暴。我阅读《西姆普利齐西姆斯》①,它每回都使我生气。我喝着酒,等待着酒来安我。这位甜的神用他那女的柔的手抚我,使我的四肢变得舒服而疲无力,随后引领我的迷路的灵魂到梦之乡作客——

①一政治讽刺周刊,1896年由慕尼黑版商阿·朗创办。

有时,我自己都到吃惊,怎么能这样暴地待人,甚至大声骂人来取乐。我常去的饭店里,女侍者都怕我,骂我鲁、成心找岔,老是要求退货赔款。当我同别的顾客谈时,我也总是冷嘲讽,暴鲁莽,别人自然也敬而远之。尽如此,有少数几个酒店常客,全都是未老先衰、不可救药的罪人,我有时同他们一起消磨一个夜晚,相得还算可以。尤其是他们中间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外表鲁而心地不坏,以绘图设计师为业,厌恶女人,好讲猥亵的笑话,是第一在行的酒鬼。如果我晚上在哪个酒馆单独遇上他时,总要一起狂饮一场。先是聊天,开玩笑,一边品尝一小瓶罗特酒,接着,渐渐地以喝酒为主,谈话声沉寂下来,我们默默地面对面坐着,各各的布里萨戈雪茄。各自喝空面前的酒瓶。我们两人真是棋逢对手,总是同时让人重新把酒瓶满,半是尊敬半是幸灾乐祸地瞧着对方。有一次,在暮秋酿新酒的季节,我们两个一同到克格赖夫勒一带,跑了几个产酒的村,在教堂的鹿苑里,这个老向我讲述他生平的故事。我觉得这些故事有趣而荒唐,可惜的是我全都忘了。我只记得他讲的一则喝酒的趣闻,这已是他晚年的经历了。那是某地农村的一次节庆。他是客人,坐在贵宾席上。一上来就把神甫和乡长得醉醺醺的。可是那位神甫还得致词呢。人家好不容易把他拖到讲坛上,他却胡说八了一大通,人家只好请他下去,由乡长来替。乡长开始大声地即席演讲,可是,他重脚轻,突然不适,便不礼貌地草草结束了他的讲话,与往常讲话时大不相同。

我后来真想再听他讲讲这类故事。可是,在一次击比赛的晚会上,我和他吵了一架,闹翻了,互相揪胡,最后怒气冲冲地各奔东西。从那以后,我们仍有好几次在酒店相遇,成了仇敌,自然各占一张桌;但是于老习惯,我们默默地互相观察着、以同样的速度喝酒,一直呆到其他顾客早已散尽,人家也来请我们走时方才罢休。我们再也没能言归于好。

我一直思索着自己的悲哀和在生活上无能的原因,但是毫无结果,而且令人疲倦。不过,我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疲力竭,而是充满着神秘的内在动力,相信时候一到我还会成功的,会创作刻的佳作来,至少从冷淡的人生手里夺来一捧幸福。但是,这样的时刻会到来吗?我愤愤地想起,那些时髦的神经质的先生们,用成千上百人为的启发刺激自己行艺术劳作,而我上过去和现在都蕴藏着充沛的力量却还未消耗过。我又苦苦思索,究竟是什么障碍,或者竟是恶让心灵凝固在我的力和力均极充沛的躯内,变得越来越沉重。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自认是一个与众不同又总要吃什么亏的人,没有人知、了解和分担他的苦恼。忧郁不仅使人得病,而且使人傲自大,目光短浅,几乎目空一切,这就是忧郁同恶类似的地方。这样的人总以为自己象海涅笔下索然无味的阿特拉斯①,世界上一切痛苦和谜都担在他一人的肩上,仿佛并没有成千上万其他的人在忍受这同样的苦难,困在同一座迷里找不到路。另外,我在离群索居和远离故乡的情况下,竟完全忘记了我的大格和特并不象家的遗传和卡门青族时缺陷那样是我固有的——

①阿特拉斯是希腊神话中人族泰坦的后裔,受宙斯的罚,用、肩支天。海涅的诗见《歌曲集》中《还乡曲》第27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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