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化了，尤其令人注目的是那凄惨表情，悲伤、忧愁或者不幸，都让我觉得陌生。但是这一切却为我所喜，不论是你的举止、语言，还是你的悲伤模样，在我中都很得，都很适合你，使你显得有尊严，一也不让我烦恼，我不但能够接受你，而且可以毫无反地肯定你。这回我们全然不必再行什么虚礼，所以我立即以朋友的份款待你，努力表达我的关心和友情。当然这回情况恰恰相反，是我尽力在争取你，而你却竭力后退。我确实只把你默默无言来到我们学园和你对卡斯塔里事业的兴趣看成是一信任和依恋的表现。现在么，你对我的殷勤终于有了反应，我们也就走到了互相敞开心的时候，我希望，我们往昔的友谊也能因而获得更新。

“刚才你说，那次会面对你是一件痛苦经历，对我却无足轻重。我们不必为此争论，你很可能没说错。而我们现在的会面，朋友，对我并不是无足轻重。它对我所有的意义，远远超我今天向你表述的一切言语，也决非你所能够想象的。我仅能向你稍作暗示，它对我所有的意义远非仅仅找回一个失落的朋友，让旧时只在新力量和新变化中获得复活。对我来说，首先它意味着一召唤，一殷切的迎，为我敞开了一条通向世俗世界的路。它使我得以重新捡起那个老问题，在你们和我们之间行综合调和。我得告诉你，它来得正是时候。这一次的召唤将会发现并非对弹琴，将会发现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清醒。因为我对它的降临毫无意外之，我对它毫不陌生，不是什么可理可不理的外来之，而且它实质上来自我自，是对我内心中那极其烈和迫切望所作的答复，是对我心灵的饥渴和祈求的回答。不过，时间很晚了，下回再谈吧，我们两人都需要休息。

“你刚才说我愉快而你悲伤，你的意思似乎是指我没有公正对待你所谓的‘责备’，而且认为我直到今天仍然不正确，因为我竟然对此一笑置之。这里有些我不太理解的东西。为什么不允许用愉悦心情倾听责备？为什么人们相互对答时不得笑而得愁眉苦脸？从你带着满脸愁容忧心冲忡再度光临卡斯塔里这一事实来判断，我可以下结论说：我们笑脸相迎，也许对你恰恰更为有利。倘若我没有分享你的悲伤苦恼，没有受你沉重情绪染的话，决不意味着我不重视你的悲伤或者缺乏关心。

我完全尊重你脸上表的神情，因为那是你的世俗生活和命运烙下的痕迹，那是使你之成为你、并且属于你的东西。我它们，也尊重它们，尽我也希望它们有所改变。至于它们的起因为何，我仅能揣测而已。你以后愿意统统告诉我，或者保持缄默，我认为都是可以的。我仅能看你似乎有过一段极沉重的生活。不过你为何确定我不愿意也不能够正确对待你的困难呢？“

特西格诺利的脸又沉起来。“有时候，”他绝望地说“我常常产生一想法，觉得我们好似不仅代表两不同的语言和表达方式，人们仅能暗示地把这一语言译成另一语言，而且我们还是本上截然不同的造，相互间永远不可能互相了解。我们之中，究竟是谁可称为完真实的人类，是你们抑或是我们？

或者我们谁也不是，这更是我脑海里一再浮现的疑虑。某些时候，我会翘首仰望你们教会团里的人和玻璃球游戏选手们，怀着的敬意，的自卑和的妒忌，钦羡你们的永恒自在、永恒快活、永恒从容享受生活，不受烦恼的扰，简直与神仙或超人差不多。然而另一些时候，我又觉得你们是些可怜可卑的下等阉人，虚伪地停留于永恒的童年之中，天真而幼稚地蛰居于密密围着篱笆墙的又整洁又乏味的儿童游戏天地里。在玻璃球游戏场里，每一只鼻都洗得于净净，每一情都安抚得平平静静，每一个危险思想都熨压得服服帖帖，在这里，人人都一辈兢兢业业从事那优雅可、毫无危险，却也毫无生气的玻璃球游戏，在这里，每一烈的情、每一次真诚的情冲动、每一场心灵波动都立即果断地通过静坐疗法加以控制、中和而使其消逝。难这不是一个虚伪、教条、没有生育能力的世界么？这难不只是一个苟且偷生的虚假世界么？这里的人没有负担、没有苦恼、免受饥饿，却也没有果和调料。这也是一个没有家、没有母亲、没有儿童的世界，甚至几乎也没有妇女！人的原始本能被静坐定功夫所控制驯服了，凡是危险的、担风险的、难以理的工作，例如经济、法律、政治等等，你们多少世代以来便都推卸给了别人，你们懦弱无能，却保养良好，不必忧虑衣，也没有很重的责任，你们就这么过着游手好闲的日，为了不让生活无聊乏味，你们切地培养学问渊博的专家，他们忙着计算音节和字母，演奏音乐，制作玻璃球游戏，而外面世界上的穷苦人们，这时却在肮脏的泥污里，生活在真实的生活中，于着真实的工作。“

克乃西特始终神情友好地、不懈怠地注意倾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