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里人的愉快心情，似乎显得浅薄、幼稚，而且很懦弱，似乎是在现实的恐怖与渊之前临阵脱逃，躲了一个纯粹由形式与公式、由象概念与巧雅致构成的清清白白、秩序井然的世界之中。但是，我亲的悲伤者，即或存在着这逃避现实，即或有一些懦弱胆小的卡斯塔里人只敢玩公式语，是的，即或我们大分卡斯塔里人都属于此类人-一这一切统统加在一起，也丝毫无损于真正愉悦目在的价值和光辉，更毋庸说太空和苍穹了。在我们中间确实有浅尝辄止的浮躁者和虚假的快乐者，然而也一代接一代地不断涌现与他们截然不同的人，他们的快乐绝不肤浅，却是沉而严肃的。找就认识其中的一位，这人就是我们从前的音乐大师，你在华尔采尔求学时曾见过他许多次。这位大师在去世前的最后几年里掌握了快乐的最德，以致这快乐像太一般向人们放光芒，它们向所有人传送着慈悲、生活的乐趣、好的心情、信心和信任，它们连续不断地放给一切认真接受的人和愿意继续接受的人。音乐大师的光辉也照到了我，我也分享了一丝他的光明和内心的光辉，我们的朋友费罗蒙梯，还有其他许多人也都接受了他的照。对我和其他许多受他恩惠的人来说，能够达到这快乐境界乃是我们一生所有目标中最至无上的目标。你也可以从我们教会当局里几位长者上发现快乐的光辉。这快乐既非消闲的嬉戏，也非自娱的玩乐，它是最刻的认识和心，是对万事万的证实，是面对一切渊时的清醒，是一圣贤和侠士的德，是不可摧毁的，它会随着年老和接近死亡而更加增；它是的秘密所在，也是一切艺术的基本实质。一个诗人用舞步般的节奏写下诗句赞生命的壮丽和恐怖，一个音乐家把诗句视为纯粹的现实而鸣响在自己的音乐中，——都是光明传播者，都是为世界增添喜悦和快乐的人，即或这位诗人、这位音乐家总是先引领我们穿越泪和痛苦的张天地。那位用诗句愉悦我们的诗人也许是个悲伤的孤独者，而那位音乐家也许是位情忧郁的梦想家，然而他的作品里却依旧蕴着神仙和星星的快乐。他用作品带给我们的，不是他的忧郁、痛苦或者恐惧，而是一滴纯正的光明，一滴永恒的快乐。尽全世界各个民族和各语言都试图探寻宇宙的奥秘，他们从神话中，从宇宙起源学说中，从形形式式宗教中行探索，而他们最终能够得到的最的结果只有这一个永恒的快乐。你还记得那些古老印度人的故事吗，我们一位华尔采尔老师曾经给我们讲过他们的动人故事：这是一个贫困的民族，一个喜静坐冥想、忏悔和苦行禁的民族，但是他们有一个伟大的神发明，那便是光明和快乐，那便是苦行僧和请佛的笑容，而他们那些不可测的神话人所显示的也是永恒的快乐。我们人类的世界，正如这些神话中所表现的，开始于一丽的天气氛，又神圣又快乐，无比光辉灿烂，那真是黄金时代；可是之后这个世界便病了，病情日益恶化，它日益衰落和贫困，经过了长达四个世纪的沉沦之后，毁灭它的时机终于成熟，被那位笑着舞着的婆神踏在了脚下-一然而这个世界毕竟没有灭亡，它再度获得了新生，在护持神毗梦幻般微笑中复苏了，护持神那双巧手游戏般地创造了一个年轻、丽、灿烂的新世界。多么奇妙啊，这个印度民族有何等无与比的察力和忍受力啊，他们怀着恐惧和惭愧注视着残酷的世界历史的变迁，望着永恒旋转不停的渴求和痛苦的。他们看到并懂得了造的脆弱，人类的望和兽，以及同时并存的渴望纯真和谐的烈追求，使他们得以创作如此壮丽的寓言，写了造化的无比丽之以及它的悲剧。大的婆神载歌载舞地把堕落的世界践踏成一片废墟，而微睡中的毗神则带着笑容嬉戏似地从金的神仙梦里造了一个新世界。

“现在还是把话题转回到我们卡斯塔里式的快乐上来吧，它可能仅仅是我们宇宙伟大快乐的一小小的晚期的变，然而也完全正规合法。好学求知并非时时都是快乐的，虽然理应当如此。在我们这里，这崇尚真理的神是与我们崇尚的神密切结合着的，此外还与我们借静坐以护持心灵的法密切相连，因而卡斯塔里才能够不至于完全丧失这快乐。我们的玻璃球游戏把科学、崇尚和静修结合在一起，成为游戏的三大原则。因此，凡是真正的玻璃球游戏者必须满怀快乐情，就像一枚成熟的果饱着甜一般；他还必须首先有音乐的快乐，因为这音乐神归结就是勇敢，就是一快乐前的步伐和舞步，微笑着穿越人间的恐怖和火焰，是～为庆典提供的奉献。我早在学童年代便开始对这快乐有了隐约的觉，从此成为我十分关注的生活内容，我以后也不会轻易丢弃，即使境艰苦，也不会放弃。

“我们现在得去睡了，你明天一早就要动。请你尽快再来这里，多告诉我一些你自己的事情。我也要向你讲讲我自己，你将会听到，在我们华尔采尔，在一个玻璃球游戏大师的生活里也存在着无数问题，也存在着失望、疑惑，甚至着的危险。不过我现在要让你的耳朵在睡前先满音乐。睛映满了星空，耳朵装满了音乐，随后就寝，这是比任何药剂都好的眠良方。”

他坐下，极小心极轻柔地演奏了普尔奏鸣曲的一个乐章，那是约可布斯神父最心的乐曲之一。乐音像一滴滴金光掉落在一片寂静中，如此轻柔，让人们连带听见了院里古老泉的淙淙歌声。这一组原本各不相关的可的声音如今以柔和、严格、有节奏而又甜的姿态会合在一起。这组声音跨着勇敢而快活的舞步旋转着穿越时间与无常的虚空，顷刻间便使小小的房间犹如宇宙般广阔无垠，短暂的夜晚好似迈过了漫长的时光。当克乃西特向朋友告别时，客人的神情已完全变了，他容光焕发，睛里却充满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