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自己的老同学林柏如何现在阿鲁尔岛的游客码，又如何在一艘黄的拉-30船上引发他的好奇心。

“你是说你朋友撒谎？”

“不，当然不是。他把自己知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他说的每句话也都能从证券投资理局的审查资料中获得证实。我甚至去了波兰，拍下那间大的迈诺斯公司所在的铁破屋，并且访问了几个曾受雇于该公司的人。他们全都径一致。”

“我不懂。”

布隆维斯特叹了气，片刻过后才又开。

“这真的是一篇好报。我尚未与温纳斯壮当面对质，但消息无懈可击；倘若当时立刻刊登，真的可以撼动他的地位。也许无法让他因欺诈被起诉——因为易已经审查通过——但至少有损他的名誉。”

“哪里错了呢？”

“不知何时有人听说我手此事，让温纳斯壮察觉我的存在。突然间就开始发生一连串怪事。首先，我受到恐吓，用电话卡打的匿名电话，无法追踪。莉卡也遭到威胁，说的全是那无聊的话：‘再不放手就把你钉到谷仓门上’之类的。她当然是气坏了。”

说到这儿，他跟莎兰德要了烟。

“接下来发生一件非常令人不快的事。有天夜，我离开办公室后遭到两名男攻击，他们直接走上来揍了我几拳，我嘴胀，昏倒在地。我无法指认他们，只觉得其中之一很像昔日某位单车选手。”

“后来呢…”

“这些事件当然只会让莉卡更加愤怒，我也更顽固，我们加了《千禧年》杂志社的安保工作。问题是我们想报的内容实在不至于要受到这些扰，我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发生这些事。”

“但你刊登的报完全是不同的故事。”

“没错，因为我们忽然有了突破。我们在温纳斯壮的圈里找到一个消息来源。这个咙可以说害怕得要命，只肯在饭店房间和我们见面。他告诉我们迈诺斯事件赚来的钱，在南斯拉夫战争期间被拿去买卖武，说温纳斯壮和克罗地亚的极右派分一直在易。不仅如此，咙还提供了文件复印件作为证据。”

“你相信他？”

“他很聪明。他始终只提供足够的讯息将我们引到下一个消息来源，而证实他的话。我们还拿到一张温纳斯壮的亲信与买家握手的照片。全是详尽的爆炸资料，而且似乎都证据明确。于是，我们就报了。”

“结果是造假的？”

“从到尾都是假的。文件经过明的伪造，温纳斯壮的律师也证实那名亲信与极右派领导人握手的照片是合成的。”

“真有趣。”莎兰德说。

“事后回想起来，很轻易就能发觉我们是如何受到控。最初的报确实能对温纳斯壮造成伤害，如今却因为中了明的圈而沦为造假。我们发表了一篇满是漏的报，让温纳斯壮得以一一击破，证明自己的清白。”

“难不能退一步说真相？难完全无法证明温纳斯壮犯了伪造罪？”

“就算我们试图披真相，指控温纳斯壮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也不会有人相信。大家只会觉得我们在作死前的挣扎，企图将自己的愚蠢行为怪罪到无辜的企业领导人上。”

“我懂。”

“温纳斯壮有两层保护。万一伪造之事曝光，他大可声称是某个敌手试图中伤他。而我们《千禧年》也会再次失去一切信誉，因为我们竟然报假新闻。”

“所以，你决定不为自己辩护，宁可坐牢服刑。”

“我是罪有应得。”布隆维斯特说：“我犯了诽谤罪。现在你都知了，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他关了灯，合上睛。莎兰德也在他旁躺下。

“温纳斯壮是个匪徒。”

“我知。”

“不，我是说我真的知他是匪徒。从俄罗斯黑到哥比亚的毒泉，个个都和他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