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装，比如，上围了一袭豆沙纱巾，金秋十月么，也还不过分；架上外郊游才的变镜，那变镜在太下镜片变成茶，回到屋里就还是透明的白。踏文渊阁以后，就见柜台前一位男老者正和一个年轻女在谈生意。老者站在柜台外面，显然是客，那么站在柜台里面的年轻女就应该是主人了。见屋里来人了，年轻女人很自然地扫过来一，用标准的普通话、十分圆的声音说了句："您好，请坐！"就继续和老者谈了。就这一转脸的瞬间，牟萍便把年轻女人看个八九不离十——这是个有文化、知礼节、懂招法、脸漂亮却并不恃才傲的女人，而这女人才真正是中年男人的杀手！而且一旦与他人较量，必会到有理有力有节！

牟萍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立即逃也似的从屋里退了来。站在门外耀的太光下，好一阵欷？。这恐怕是她今生今世遇到的最大的对手，一旦厮杀起来必是昏天黑地，得好，两败俱伤；不好，自己就血本无归、声名狼藉。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偏偏招惹这么个人啊！此时，谈业务的老者也推门来，她立即借机尾随老者不动声地悄然溜走。她要想一想对策。

而兰只扭脸扫过来那一，就立即认，来访的中年女人是牟萍。她兰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古玩中坛坛罐罐上最容易蒙混过关的瑕疵都可以轻易挑，何况牟萍，她早把她的照片好一顿研究呢！那一袭纱巾一副镜怎么遮盖得了呢？

牟萍来什么？也来寻摸古玩字画吗？那蓝田早就跟她说过，牟萍对此没有丝毫兴趣，在家里天天抱怨"些个瓶罐来占地方"。牟萍光顾文渊阁肯定是那蓝田了什么脚。这么一想，兰的心里就狂不止了，因为，她知麻烦来了。谁能容忍一个伤风败俗的"外室"（说难听，就是二）睡在丈夫边，而且还会衍生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的儿呢？如果牟萍神正常，必会大闹一场！但是，兰是聪明的，顷刻间就稳住了心神，找了自己的优势，确立了必胜的信心，那就是肚里的孩。这是最大的决胜砝码。那是两钱的芫荽——一小把。她就那么一小把，就拿这个孩说事，必将把那蓝田两杀个片甲不留，他们的婚姻能不能保得住都是问题。要文要武，只来吧，本小有成竹，严阵以待！

而牟萍走着走着突然笑了起来，就脆不走了，站在古玩市场观街景。她笑什么呢？她笑自己杯弓蛇影、草木皆兵。怎见得文渊阁的女老板一定会与那蓝田有关系？自己正在闹更年期发脾气，这没错，但自己既不弱智也不神经过。虽然那蓝田的许多行为现反常，可那如果是与别的女人呢？不是冤枉人家文渊阁老板了吗？须知她牟萍决不是吃饭的，能熬到副厅级，那也不全是依靠那蓝田的关系，她也吃过见过，这些年经她手的案早就超过了一人。自己怎么一下就办事糙起来了呢？难还要再一次致命的失误吗？

牟萍毕竟是牟萍，她的激不已的心神也在顷刻间稳住了。她掏手机给柳三羊打电话。昨天柳大羊给她留下了柳三羊的电话。她知柳三羊开了个今古轩，也在古玩市场，而且就在文渊阁隔。于是，她抻抻衣襟，昂首，向今古轩走去。在门前站了三秒钟，然后推门去。

"大您好！"柳三羊从柜台后走来。

"你就是柳三羊？"

"对，我是。您是？看着面熟——"

"面熟什么？你们生意人真会说话，我从来没来过古玩市场。我是那蓝田的人，受他影响，也对古玩产生了兴趣。"

"哦，是这样，"柳三羊微微一笑，"您想看哪件，瓷还是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