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羊心里咯噔一下，敢情一直密切合作的副主任黎大本也对自己心存疑问！机关里真他妈复杂。可是，不能听了蝲蛄叫就不地了。他咳了一声，说："士杰，黎大本说得没错，以后咱们还真得注意。不过，咱们把握分寸就是，该什么还什么，你说是不是？"

他也不想让闵士杰觉得他心很小，连副职的几句疑问也听不去。说着话，柳大羊把锦盒里那个假玉璧掏来了，递给闵士杰说："士杰，既然尤二立这个玉璧不是真的，我也不要了，你拿去玩吧。"

闵士杰不要，心说你的好东西怎么不给我呢？让我捡破烂？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于是两个人在楼里推推让让。柳大羊说："你别不要，不信你拿它上文渊阁卖去，怎么也卖个千八百的，你不是还挣一顿酒钱吗？"

这话说得很贴心，闵士杰心里又舒服了一下，便接了过来。与领导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闵士杰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只觉得柳大羊不是凡人。

此时外面天空已经放晴，一圆月悬。两个人在湖山宾馆门分手，闵士杰打车回家，柳大羊则打车找那蓝田去了。

那蓝田住在威州市上风的市领导住宅小区。是一大片梧桐树林掩映下的红砖小楼区。走在这里，有走在北京使馆区的觉，整洁而静谧，微风来，树叶哗啦啦地响起来，那觉太妙了。关键是楼与楼之间离得很远，这就保证了住的私密。谅你用俄罗斯军用八倍望远镜，也看不清对面楼里的动静。

柳大羊记忆犹新，当初盖这个小区的时候，老百姓的告状信雪片似的飞到市建委，飞到市信访办。那是被拆迁挤走的人们写来的。而且，一群大娘坐在市政府门，怎么劝也不走。她们带着面包、矿泉，一副打持久战的样。那些日秘书白明刚他们几乎焦烂额了。

告状的人们住惯了上风的房，几乎过的是上等人的日，可是一拆迁，都把他们到下风市郊结合的一片小区里。柳大羊当时收到这么一封信，信里说："建委柳主任，你主全市的盖房问题，你只为讨好市领导，你这么不是缺德吗？你如果没儿，那么你生了儿就没，你如果没孙，你生个孙就没！"当时把柳大羊气得刷刷刷就把信给撕了，破大骂："真他妈不是东西！难这个小区是我让盖的吗？我有那么大权力吗？"

最后事情闹到省里，每家一平米补偿2000块钱算了事。其实那钱能解决什么？大家就落个心理平衡而已。柳大羊其实还是蛮同情那些老百姓的，他们无计可施的时候只能写告状信、骂两句街。难连骂一句也不允许吗？再说你挡得住人家骂吗？

柳大羊了门铃。5秒钟过后，里面传来一声询问："你是大羊吧？"

这是那蓝田的老伴，屋里有专为门铃安的小荧屏，她认识柳大羊。

那蓝田的老伴把柳大羊让屋，跟着走过来给他在饮机上接了一杯矿泉。那蓝田老伴确实很腼腆，见了柳大羊都不知说什么，只是木讷地笑着，显得很笨拙。柳大羊一直不明白，凭那蓝田的过人才华和堂堂仪表，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呀？

此时那蓝田老伴终于说话了："蓝田今天晚上还没回来。大羊，好些日没来了，你在忙什么呢？"

"咳，瞎忙，总想多给那副市长帮把手，可是总是不得要领，那副市长肯定对我是不够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