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怕她在楼下院里大声叫，我们自从"文革"后全搬楼房里住，站在院里大声说话等于是向全院几百家宣布你的私生活。

"我他妈今儿晦气，你那儿要是有酒我就上去，没有就算了，晚上还有哥们儿等我呢。"她还是大声喊。

"我什么都有，你上来吧！"为了她不喊，我什么都答应。

"的，跟单位领导了一架，"她一门就脱衣服，"酒呢？"

"看看看，全在这儿。"我赶说。

"嘻，不错。"她先喝了一杯，就转继续脱衣服。"你看我线条怎么样？哥们儿们全说我帅。"她脱得只剩下罩衩，在镜前走来走去。

我想起十年前她给我当"模特"来，那时她的确没这么"帅"。

"你真漂亮，象运动员。"我说真话。

"妈的因为我离过婚，单位怎么看我都不顺，业务数我第一，还他妈老想法整我，王八的。"

"别在以他们，你就是你。"

"杯！"

"！"

"娘西的，杂的。"她骂起人来比十几年前在小学专门练时顺溜多了。

"咳，就是这么个地方。"

"妈了个儿的，我他妈的偏想跟谁跟谁！"

"对！"

"最近我发现还是单纯的男孩儿好，那些老男人全他妈想利用你。"

"不见得，我喜老的。"

"咳，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好，邓肯说什么来着？男人像乐。"

"乐曲。"

"对，乐曲。每个调都不一样。是吧？嘻嘻，我就不他妈唱一个调儿！"

我笑。

"嘻嘻，现在我痛快了，还是跟老朋友说说痛快。你跟杨飞怎么样了？"

"咳，我不懂他，又不结婚又嚷着我。"

"好，就行。"

"可我要结婚，我想稳定，有个丈夫。"

"你是傻。"

"当然你结过婚了，我还不知结婚什么滋味儿呢！"

"什么滋味儿？你喝过汽油吗？"

"算了，反正我得有个家。我也不想游戏人生。"

"你是不是想说我游戏人生？"

"我想说每个人都不一样。"

"你看不惯我吧？"

"我不是你。"

"是呀，你是纯洁少女，我是二锅，你还在梦，我现在是下三烂。"

"我没这么说，但你不能笑话我有梦。"

"我才不笑话你，我只愿你好。我走了，我可不愿我的小哥们儿等我太长时间。"她开始穿衣服。

"你保重吧。"

"你又笑话我，别以为不梦的人都活在粪坑里，我们那群哥们儿全不是伪君！"她边往外走边说。

"有梦的人也不见得是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