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廉价味儿还有个今天穿仔明天穿起超短裙的小洋娃娃。

"一年栽没成，

第二年栽霜皱了，

第三年赶上发大······

哎哟我的妈…"大表姑唱。

"你必须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娃对我说。

她老是有她的生活方式。小学是梦想大使夫人，穿的衣服全跟童话电影里的似的；后来想当掏粪工，路过粪车就故意拼命闻味儿；后来想当芭舞演员，每天穿一双前边垫线的布鞋练者用脚尖走路。后来我们都各自上了中学，她又开始衷于拉手风琴，因为拉的曲调"不健康"，被她中学工宣队收"三学习班"，凡有枪毙人的大会学校都让她去旁听受教育。

文革后她决定养猫，一下养了七只。那时养猫不合法，猫们只好挤在她那一间屋里吃喝拉撒睡，臭气熏天，好不容易盼到政府下令鼓励市民养猫除耗，有只猫一兴从台上下去摔断了。

"你必须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再三说。

我在她家过夜，猫们在我肚上跑来跑去，它们夜里全不睡，从大衣柜上往下着玩儿，那我们的肚当海绵垫儿。砸得我哎哟叫，娃就哈哈笑。她吃方便面猫吃红烧鱼，我离婚后她送我一只从黑市上买的狗。

政府还没下令养狗，打狗队天天巡逻，抓到狗必杀。我的狗的名字叫"傻"。

"傻"没权利上街拉屎，我只好训练它把屎拉在一张报纸上。可它不理那张报纸，非到拉，拉完后到我床上一坐，上的屎就沾在我床单上。

"洗澡去！"我把它扔澡盆，它每次洗完澡都可怜兮兮的发抖、尖叫，趴在电炉旁泪。

"傻"和我同吃同睡，除了它睡觉的地方它不拉屎，其他地方都拉遍了，有人告诉我到晚上偷偷带它去拉，可它从早晨一睁就开始一直拉倒晚上，好像直。

在我离婚后杨飞突然决定结婚前他跑到我这儿来"叙旧"，十年的关系不容易，他当初用艺术家的傲慢拒绝当我"丈夫"，等我突击结完婚，他又渴望起"家"来，飞快地找了个"妻"，刚要结婚听说我又离了。

"为什么？"他问我。

"快速过渡法。"我说。

"我怎么办？"

"去结婚吧。"

"快速过渡法"就有一个好是万事重新开始。杨飞那天晚上决定留下当我的"情人"。可是到了睡觉时间，"傻"就准时地到我床上来。

"去，下去！"杨飞顿时败兴。

"下去吧，傻。"我也说。

"傻"看着我，到我边添我的脸，然后冲扬飞大叫。

"下去！傻！"我厉声说。

它受了惊，呆住，看着我不动。

"下去！你下去！"

它突然冲着我大叫起来。

我抱起它，把它放在门外，把门锁上。

尽如此，我和杨飞躺在床上什么也没。

"傻"在门外叫个不停。

我那儿起码想向扬飞诉苦的情绪都让它搞没了。

我起来打开门，它飞快地跑来，上床，带着屎臭气死活不下去了。谁碰它它就叫，然后它拱在我与扬飞之间打呼噜。

"一更里鼓儿，谁也不认得谁。嗯哎哟，嗯哎哟，哎来哎嗨咿呀，哎来哎嗨咿呀，嗯哎哎嗨哟…"我梦见大表姑。

"我们还是各自往前走吧。"早晨杨飞起来穿上衣服亲了我脑门一下就走了。他再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