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着，好像在隐忍着大的痛苦，却生动极了，也丽极了，简直令他心痴神迷。江小璐完完全全地控制了场上的局面，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带漫无边际的快乐的彼岸。她以前很少叫床，这一次却有一像扯开了嗓的呐喊，这让张仲平再一次地想起了曾真。他在江小璐急切的喊叫声中，一次又一次地像波狼一样摔打在柔的沙滩上，稀里哗啦地展开和化。

分手的时候，他们在门里轻轻地拥抱。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分开。张仲平说：“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真的不多了，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祝你什么呢？一路好走吧。”江小璐说：“谢谢你，我也要送你一个祝福。让我想想祝你什么，唉，还真不好说，那我也祝你保重，一路好走。”

胜利大厦在建工程的拍卖，将于上午十在紫金大厦七楼会议室举行。南区法院的人由徐艺公司负责接，张仲平负责接侯昌平。两人见了面，张仲平说他神的，侯昌平哈哈一笑，说：“我哪天不是这样？我老婆总是说我，这法官制服都快成我的第二张了。”边说边准备躬上车。这时，一个老太太匆匆从大门来，她一边老侯老侯地叫，一边朝他频频地举着手里一个装了菜的塑料袋，侯昌平退来，忙问怎么回事，那老太太说：“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你老婆被菜市场的墙给砸了。”

去菜市场的巷很窄，开不了车。张仲平赶下车跟侯昌平一起朝菜市场跑去。一路上，已有不少人朝菜市场的方向赶，巷两边的人或三五成群地议论，或望着他们指指。不远的地方已经开始传来急救车鸣笛的声音。

这是一次严重的事故，当场砸死了三个卖菜的小贩，五个买菜的则被砸成重伤，对于侯昌平来说，却只是一场虚惊，他老婆和另外三、四个人只能算轻伤。

张仲平和侯昌平一左一右地架着侯昌平的老婆往走。张仲平要开车送侯昌平的老婆上医院，被侯昌平拒绝了。他老婆的脸虽然有愁苦，也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侯昌平说：“拍卖会重要，你要好好把关，这些事我来就行了。”他老婆也努力对张仲平笑笑，又对侯昌平直。张仲平掏钱包要给侯昌平一钱，被侯昌平喝住了，说你的钱很大吗？张仲平讷讷地怔在那儿。侯昌平拍拍张仲平的肩膀，说：“仲平，我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你去忙吧，我留下来照顾她。”张仲平说好。事后一想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有傻，大堂广众之下，哪个会要你的钱？你的钱真的比别人的大呀？侯昌平的老婆没什么大碍，等晚上再上他们家去看看吧！好在她并无大碍，等晚上再上她家一趟吧。

为侯昌平老婆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张仲平车开得比较急，没想到上了建国路又开始车。青龙路、荔枝路已经修好了，建国路的通压力大为改善，平时很少车，除非是了车祸。张仲平没有料到，建国路上的这次车与他们将要举行的那场拍卖会有关。

三十多人企图围堵建国路，被及时赶到的通警察驱散了。溃不成军的那一小人，开始四面八方逃散，后来又沿着没有拆除的脚手架，爬上了胜利大厦三楼，并且很快就打了白布红字和白布黑字的条幅标语。标语就两条，白布红字写的是：“还我血汗钱”白布黑字写的是：“我们要吃饭”这两条标语都指代不明，糊不清，不像那些国有企业上街堵路的工人。那些人旗帜鲜明，打的标语号指名姓，说要揪某某大蛀虫大贪官，诉求直截了当，明明白白，完全是文化大革命标语号和大字报风格的一遗风。

人行上已经围拢了不少人，互相打听和询问。这个城市的人是喜闲事的，知了事，没有不围拢来看闹的。这个城市本来禁止汽车鸣笛的，开车的司机一不耐烦却故意一声一声地着短喇叭，警手臂威严地指过来也不。警不知企图堵路的那伙人是何方神圣，见他们已经爬到路外边的楼上去了，也就开始专心专意地忙于本职工作，不太去那拨人了。楼上又没有斑线单黄线双黄线，也没有红绿灯，怎么？再把他们赶到路上来吗？那不找事吗？这事应该归维稳办。维稳办是维护稳定办公室的简称，是一个合署办公质的常设临时机构。为什么说是常设的呢？因为政府的大政方针是稳定压倒一切，稳定是一项长期的战略任务；为什么又是临时的呢？因为据说这个办公室没有单独的人员编制，人员从各有关门调。牵的是政法委，人的单位包括城、民政、公安、武警、法院、国有资产理办公室和农村工作委员会，它的职能是专门负责理冒来的突发事件，主要是下岗工人和农民未打招呼的聚众活动。

张仲平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给徐艺打电话，叫他派个人到胜利大厦来看看。徐艺问：“怎么啦？”张仲平说：“怎么啦？都有人堵路上楼了。”那边有一会儿没有吭声，徐艺最后说：“张总你还是先到我这里来吧，这里也有人在闹事。”张仲平想了想，还是跟公司的许达山打了个电话，要他到公司里去拿了摄像机，赶到胜利大厦那儿去，多带几盒带，最好把全过程都拍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