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床铺还吱吱响。”唐雯又说一个同事得肝癌死了，发病前也看不来，在医院里住了不到半个月，却不行了。张仲平笑她说话有逻辑错误，好像医院把人给治死了似的。唐雯说：“多可惜呀，才三十五、六岁。”张仲平说：“三十六岁是个坎，不好过，黛安娜死的时候就是三十六岁。”唐雯说：“你倒是关心国际风云。”张仲平说：“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所以要善待自己。”唐雯说：“其实考上博士又怎么样，我们院里的刘博士你都想不到住的是什么地方，防空。”张仲平就说：“困难是暂时的。”唐雯说：“谁知，听说学校征地拆迁遇到了麻烦，拆迁办行拆屋时误伤了一个老太太，不知要拖多久。”张仲平说：“总是有希望的吧，我们的国家毕竟正在一天天地大起来。”唐雯说：“你说话有像党和国家领导人嘛，你自己什么时候大起来呀。”唐雯一边说一边往张仲平的关键位一探。张仲平本能地一躲，躲开了唐雯伸过来的一只手。想一想，觉得不妥，又赶抓住她的手，允许它放在自己的肚上。张仲平说：“希望在明天。明天早晨好不好？”唐雯说：“你躲什么躲，又不是第三只手。”张仲平说：“真的是第三只手我就不躲了。大不如小，小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唐雯说：“你胡说些什么。”张仲平说：“没有没有，我只是说我不是躲，其实我心里也想，又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唐雯一笑，说：“行了行了，只要不到外面搞慈善活动就可以了。”张仲平脑里老是曾真的样一晃一晃的，一下没听懂，就说：“搞什么慈善活动，我又不想当政协委员。”唐雯说：“张仲平你是故意装糊涂吧，你老婆大人是怕你胡捐款哩。这里捐银，那里捐金的。”唐雯是利用了金与的谐音。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很大胆的调侃了。所以一说完自己先就到了一不好意思，就把脑袋往张仲平的腋窝边蹭了蹭。唐雯都四十来岁了，还害羞。这让张仲平很受用。他觉得正派的女人才会害羞，而老婆怎么着也还是要正派一好。曾真却是另外一风格，她会发嗲，会一遍一遍地叫他老公，会一味地要他她疼她她。作为男人，张仲平觉得曾真带给他的完全是另外一令他内心的、酥酥的觉。

唐雯一般不问张仲平公司业务的事。以前也问过，那是公司的业务刚刚有起不久。一次张仲平用银行的礼品袋直接往家里提了十万块钱。那钱是应一位朋友的要求准备的，本来约好了那天晚上要当面给他，但张仲平临时害怕了，担心这样直接送钱，会事。想等一等，看怎么样送才能艺术一。唐雯刚开始以为是张仲平拿回家给她的，准备第二天存到银行的卡上去。张仲平说不用了，在床底下搁几天吧，有位朋友差了，回来就得给人家。唐雯知张仲平开闭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不过还是有担心，说：“你这样大大的，不会有问题吧？”张仲平说：“怎么会没有问题？我不正在为这事发愁吗？法院里的人，有些人在岸上，有些人自己就站在里。碰到后面这人，你要不走路，就难得拿到业务，别人凭什么让我？因为我长得帅吗？赚了钱，不兑现，那我就是赖账，就是不讲游戏规则，我就人不起，也别想再拿业务。真的把钱送了去，又怕拿钱的人，关键时刻不住，到时候把我卖了，等于埋下了祸。再说了，财务上的账也不好。我是以备用金的名义取的钱，完了要用发票冲账。你教过会计学，知账要平，要么隐瞒收，要么增加支，都不好办，总会留下蛛丝迹，追究起来，不是逃税就是假账。罚起来，都很严重。”唐雯说：“那怎么办？”张仲平说：“行内有一说法：你想上天堂吗？去拍卖吧。你想下地狱吗？去拍卖吧。拍卖确实能够让人一夜暴富，可是，你知吗？最近全国各地的拍卖行事的也不少，听说哪个省有个拍卖公司的老板还自杀了，不是因为没有赚到钱，而是因为一下赚了太多的钱。”唐雯说：“我们不要上天堂，也不要下地狱，只要求过一简单的平凡的生活。”张仲平说：“上天堂和下地狱只是一极端的说法，现实没那么夸张。再说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为什么？因为差不多所有公司都是这么的。真要为这事查到你上，只能说活该你倒霉。”唐雯说：“如果是只一罚款就行了倒没什么，就怕其它的事。”张仲平叹了一气，说：“我自己是学法律的，尽量注意，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跟他们都是单线联系，你知我知的，除非他自己说来。”唐雯说：“就是怕这个，那些人社会际广，你这里不事，难保别的地方不事。”张仲平说：“是呀，你以为这些人真的是为人民服务的主？他们可不是什么优秀的共产党员，拿钱的时候胆大得很，一有风草动，又吐得比谁都快。你说这些人多傻呀？很多贪官污吏，收了别人的钱，本就不敢，藏在家里，存在银行里，心里还老有事，看到检察院的车，忍不住就打哆嗦，真抓了，赃款吐来不说，还得搭上几年乃至后半生的自由，甚至价命。可是，他们有权，是社会财富的分者，你要生意，就得求他们。他们也是人，也有七情六，看到别人从自己的事上赚了钱，要他一不动心，也太难了。”唐雯说：“你对他们倒是很理解。”张仲平说：“是呀。我们有什么办法？你不，别人会。我，起码知分寸，知运用技巧。可是，有时候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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