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平说：“可是可以，就怕赵老师太忙，请不到。他也不一定会答应吃饭。你想一想，请他吃饭只能就近，人来人往的，难免不碰上别的老师和小雨的同学。这样对小雨更不好。开车到远一的地方吧，又好像太慎重其事了。还有，去一个什么档次的店？一般的店不像话。好一的店，一餐饭几千元，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

唐雯说：“你说得对。但是，就这样去找他，可能也不行。他要真的有什么想法，还不三言两语就把咱们给打发了？”

张仲平说：“当然，找人怎么能空着手去呢？”

唐雯说：“那你看送什么东西好？”

两个人便讨论给赵老师送什么东西。唐雯说：“不知赵老师不烟，要不然送两条好烟？”张仲平说；“烟呀酒呀就算了，有俗。送的东西还是要有意义。比喻说带、领带、或者钱包什么的。”但张仲平很快又自我否定了，因为这些东西太私人化了，好像是情人之间送的东西。唐雯说：“有人给你送过这些东西没有？”张仲平说：“没有。我哪有情人？好啦，算我用词不当，情人改成人，可以了吧？外人不宜送这些东西，因为你不知对方的品位。”唐雯说：“要不别费那个脑了，反正礼多人不怪，只要送的东西够几百上千的，就行了。”张仲平说：“那可不行。给别人送礼，特别要考虑的就是别人的喜和需要。要是不喜，钱等于白了。如果你送的东西，正好是他想买又舍不得自己钱买的就最好了。收礼的人那份心情真正是钱买不到的，你再求他办事就容易了。所以送礼就是送心情。否则，你到商场随便抱一大堆东西往人家家里去，钱了，别人不一定领你的情。”唐雯说：“可惜我们对赵老师也不怎么了解。要不然，脆给他打个红包？他喜什么需要什么，让他自己去买。”张仲平连忙摇，说：“不妥不妥，又不是逢年过节，学生家长凭白无故地给老师打什么红包？赵老师是知识分，知识分最了，这样会让他觉得受了污辱。人家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先生。再说了，我们现在还不知赵老师的真实想法，他万一为了图表现，将红包往校长那儿一，我们和小雨岂不是要被他搞得无地自容？那会一退路也没有，你说呢？”唐雯说；“送个礼不会这么复杂吧？”张仲平说：“你一直在学校呆着，跟社会上的人打不是很多。你是不知，送礼的事学问可大了。其实像你搞经济学的，可以跟社会学叉，说不定真能成果。除了前面讲的，还可以举些例，比如说，同样多的钱，送的礼不一样，效果完全不一样。在一个不太昂贵的礼类别里挑选尖价格的礼，和在比较昂贵的礼类别里挑选比较便宜的，对于接受礼的人来说，心理受是不一样的，这里面是不是有学问？学问大了。”唐雯说：“你生意整天就琢磨这个？真是难为你了。”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给赵老师送一个MP3。赵老师年轻，应该会喜时尚的电产品。MP3是现在的年轻人中间除了手机以外最时尚的玩意儿，还不像数码相机那样正规。张仲平亲自跑到电脑城挑了一款韩国产品。年轻人哈日、哈韩的多，有些人就对电产品迷恋上瘾。那款MP3很小巧，在款式上偏向中。张仲平是这样想的，如果赵老师喜，可以自用。如果不喜也没有关系，可以转送给别人。小雨不是说他正在追求被她们气走的那个外语老师吗？正好送给她。上次开家长会张仲平见过她，很洋气，应该是一个很活泼很开朗的女孩，在穿着打扮上属于吊起挂起、叮叮当当的嘻哈族。如果赵老师将MP3送给她，她应该会喜。

第二天晚上就送去了。赵老师怎么也不肯收。张仲平说：“这是我们公司集团购时商场派送的奖品，没有钱的。”张仲平送礼轻车熟路，知其中的奥妙就是给受礼的人一个接受的理由。张仲平这次找的理由尽有牵，但重要的是传递了一个信息——没有钱。这样，授受之间便有了一玩笑与随意的意思。东西不值多少钱，既然送的人没有钱，收的人也就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当着玩儿似的就行了。

赵老师终于很勉地把东西收下了，张仲平和唐雯这才开始问小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