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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6/7)



“这个就不用再说了,嗯,你说呢?”

“增一字则太长,减一字则太短。”

“我别无选择,只有笑纳了?”

林社长说着,把那小瓶到了茶几下面的报纸底下,还不放心似的,又在上面压了几本旧杂志。

李明启知这着棋有险,搞得不好,很有可能被林社长当成一要挟。如果他屈服了,岂不等于承认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那日还有得过?不想方设法把李明启走才怪。但也不见得,只要他妥协,也许就能达成默契。李明启跟他无怨无仇,还不至于为了跟他过不去而过不去,还不至于损人不利已的事。

李明启也觉得用这招有不光明磊落,但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让林社长把坐到自己这一边。他这样只是权宜之计,等条件成熟了,大家知了他跟何其乐和陆海风的关系,这一招会很快被自己和林社长忘记。

林社长的反应让他满意,他挪挪,在沙发上坐稳了,好象要乘机享受一下阶段胜利的果实。

李明启在单位摸爬打,对官场上的一些潜规则也有一些心得。过去光知事,其实是在走弯路。现在这个社会,不仅要会事,更要会人,这才叫两条走路。事是死的,只要人不笨,总能到八九不离十。人就难了,官就更难。李明启的弱项是觉悟太迟,既没有注意在同事中栽,也没有在单位之际就跟对人,站好队。特别是后面一,几乎成了他的致命伤。领导会这样考虑问题:一个好汉三个帮,我要提你,除非你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帮我,否则,则无异栽培异己,你越有能力,越有可能构成对我的威胁,并在关键时刻拆我的台。

一晃过了几年,他虽然步就班地升了长,但并不因此而满足。

李明启再常规栽不一定有效果,他决定铤而走险,一边栽一边栽刺。

李明启刚走大学校门的那会儿哪里知这些?那时候他很冲,觉自己就象早晨八、九钟的太,这个世界不是咱们的还能是谁的?但李明启上班不到一个月,就被当泼了一盆冷,这件事还跟当时的林副社长有关——李明启一个多星期来的稿被他枪毙了。李明启直奔林副社长的办公室,一定要他给个理由。林副社长哼哼哈哈,说到时候你就知了。李明启犟劲上来了,问林副社长稿写得怎么样?回答说,有理有据,文采飞扬,不错。接着问,稿违法了吗?回答说,没违法。又问,稿违规了吗?回答说,也没违规。再问,既没违法又没违规,文章写得又不错,为什么不能发?林副社长说,就凭你问的这几个为什么,这文章就是不能发。原因明摆着,大家都知,就你不知,可我不能告诉你。李明启还算有涵养,没有破大骂这是他妈的什么混帐逻辑。林副社长有于心不忍,挂着李明启当时认为极其伪善的笑容,边边对李明启说,稿不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报社好。年轻人,你要想学费,有的是机会。可这次学费,你不起。

那是一篇关于某市市委书记买官卖官的报,当时已被批捕,基本的犯罪事实已经侦察终结。后来还是外省的媒最先报了这件事。

事情过去了一、两年,李明启也没发现林副社长压着他的稿不发明到哪里去。等到李明启因为“群众观”的事领到了到居委会锻炼的机会,回再看那件事,这才幡然醒悟。官场是个蜂窝,它的人永远当不了英雄,不被蜂蛰就算最大的幸运。当然,敢于蜂窝的人也可能博得一时的喝彩,但那虚名,能给你带来什么?你以为自己光独特,仗义执言,在别人里,你不过是连唐吉诃德都不如的傻瓜。李明启在悟到了什么的时候,觉得自己同时也失掉了什么,他为此一个人喝过一次闷酒。他在宾馆里开了一间房,一个人边吃边喝。当他抱着宾馆的桶吐了一夜又睡了整整一天之后,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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