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东钢，也是为了您吗？当然作为找个人来说，也是想让您知，我这个当小秘书的心里的的确确还是装着您这个大秘书长的。要不然，我完完全全可以自己去送嘛！”

…是的，苦苦奋斗几十年…也许只有周密自己明白“苦苦奋斗”这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有周密自己才明白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为什么哭了…第一次国，坐上飞机了，他还不相信这是真的…第一次踏上国的国土，下飞机，走通，拿护照，接受那个黑人海关人员的检验时，他觉得自己两条的小肚都止不住地在颤栗，他觉得自己快不过气来了。这是国吗？…国…

U…S…A…如果说别人倒时差只要用一两天的时间就可以了，他却整整倒了一个星期。他倒的是心理时差。他需要努力地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一，新的生活是真的属于那个来自双沟林场的土孩的…走在纽约和罗的大街上，他念念不忘的是，那一年的那一天，父亲给他的那一个耳光。那一个耳光差一打聋了他的耳朵。他不能忘记，打完他，号陶大哭的不是他，却是父亲自己，他哭得那么伤心。那天，父俩吵了几句嘴，为了那一年能让他评上三好学生。周密已经连续两年被评为市级三好学生了。有关规定，连续三年被评为市级三好学生，就取得被保送省市重中学读中的资格。因为省市重中学的考录取率比普通中学好几十个百分。一般情况下，只要能上重中学的中班，就意味着可以上大学；可以上大学，就意味着拥有商品粮、国家份、旱涝保收的劳保福利待遇，在北京、上海、广州、圳…那样的城市落，娶妻生，甚至可以中央机关，当“翰林”“大学土”啊！是的，很早我就懂得，无论是著书立说学问，还是当官走仕途，在某“气场”的影下，只凭真本事你是没法排除人生程阶梯上一又一障碍的。尤其在官场里，人们更讲究“关系”“讲究”山，讲究你是谁的人，不是谁的人，你听谁的招呼，不听谁的招呼。一些机关大院，一大U，就立着一块通红的影，上面大书“为人民服务”

几个大字。但他们真的是把这几个大字当作任用的基本标准了吗？有的，是的；有的，却本不是。有的嘴上这么说，便实际作中却不是。有的对一分人使用这个标准，对另一分人则使用另一个标准。在这情况下，你为之“服务”的那个人，如果是个好人，心里还真想着“人民”“国家”“民族”“世界”…（这样的人应该说还是多的），那么你也就能多多少少成几件好事；万一你跟着的是另一人（那样的人难还少见吗？）“事”的想法你真该免了…但不你跟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一可能，你都得警惕：你可能会一天比一天地把个人仕途的得失升迁看得重于一切。那天，周密想到万一提他为副市长的动议在省常委会上得不到通过，心里就非常茫然。他的确不希望只是因为在最后一刻没人替他说话，而使他升任副市长的努力功亏一整。张秘书的这番话的确击中了“靶心”“我…动摇了…我是不该动摇的…但我动摇了！”

“那30万份职工通过你的手，又送到了哪些领导手里？”预审行了好几天，在几个关键问题上仍毫无展，副局长亲自来跟周密锋。

周密说：“…这个，你们就不要问了…”

副局长问：“你想一个人承担全责任？你以为你这样了，那些人就会千方百计地来保护你？事到如今，你还没想明白？”

周密呆呆地不声了：“…”…给某位领导送了票后，周密一直非常张，非常忐忑。30万份内职工上市后，价值将达一千多万元人民币。一旦事发，就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当然明白这件事的分量。特别让他到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了一悖论式的恶循环之中：为了当官而不择手段；不择手段所造成的恶果只有用当更大的官来庇护和遮掩…

…事发前，张秘书多次安过他，让他放心。张秘书说给领导送内的事，好多人都过，没听说谁过问题。他还说，就算什么问题，到时候他也会把责任揽过去，不会把他抛去的。

…但一旦事到临，就完全不是那样了…11月，听说东钢一个叫廖红宇的人向上写了举报信，揭发了有人拿内职工行贿，周密就开始张。但毕竟还是雷声大，雨小。

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12月17日，筹备来凤山庄聚会，他整整忙了一天。大约7来钟，市委秦书记打电话通知他，第二天的聚会要提前结束。提前结束的理由是，省纪委的同志要找张秘书谈话，向他了解东钢票的事情。因为有人说，东钢的票是通过他的手送到某些省市领导手里去的。当时秦书记还说让他陪着省纪委的同志跟张秘书谈。周密稍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当即给张秘书拨了个电话，约他当晚来商量一下怎么对付第二天的谈话…

他约他到郊外一个铁路岔儿见面。那天晚上还黑乎乎地下着鹅大雪，一直等到半夜12多钟，这位张秘书居然没来。周密心里一下就慌了。张秘书是特别听话的人，他居然不来，一定是了天大的变故。一定是有意在回避他。回避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想把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上去。周密越想越可怕，一路上不断地给张秘书拨电话，回到家也继续不断地拨电话。但不他怎么拨，往哪儿拨，都找不到他。这时，他已经预到要事了。但绝对还没想到要“杀人灭”是的，周密从来没想到要“杀人灭”（作为一个以全知全能角度来写这个人和这件事的我，站在周密面前，我就是“上帝”我清清楚楚地掌握着他每个思维瞬间的变化。即便这变化有时疾如闪电，我也应该了如指掌。）17日，他一夜没睡，只是快到天亮时，才在长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天一亮，他又往张秘书家拨了个电话。这一回通了。他问他，昨晚为什么没去那岔儿？张秘书说，他去了。但半上走到人民路，恰遇那边的东风商场着火，所有路过那儿的租车都被警察拦下来，作送伤员的救护车。尔后又遇见赶到现场来指挥救火的几位市领导，他就不好意思再走了，留在那儿协助他们指挥，一直到天亮时分才回到家。周密随后查了，确有此事。于是又重约了一下见面时间，就去了市政府。当时他心里虽然稍稍安稳了一，但还是非常慌，应该说也非常害怕。但即便到这个时候，他也仍然觉得他能理好这件事。他想尽快地把那些票追回来，退给东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