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先是房局系统下属的一个内招待所的服务员。他在那个系统里当行科科员。第一见她，他就非常激动。不知为什么，她哪哪都那么合适，站在那儿发呆的神情也…也完全是…早先想像之中的，后来往了，发现她跟他单独相时，总抢他的话，总要反驳他的观，这有让他心烦。但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的人呢？九全九也实属难能可贵了呀！况且她还有一副修长而又饱满的材哩！

杜海霞告诉他，她手中大概还有六七十万。

“都给我提来。”冯祥龙啜着牙说，仿佛牙有疼似的。

杜海霞低声说：“吗？你不过日了？”

冯祥龙瞪她一：“叫你提，你就提。”

杜海霞一赌气，沉下脸，转就走。

冯样龙忙一把拽住她：“又怎么了？”

杜海霞甩开冯洋龙的手，说：“我还能怎么了！”

冯祥龙压低了声音说：“那位顾大公又别心裁，想投资影视，从我这儿借100万…”

杜海霞扭过问：“哪位顾大公才”

冯样龙说：“还有哪位？顾副书记的大儿。”

杜海霞啐：“上个星期他刚从咱们这儿拿走100万。说是搞北华宾馆装修。这又来了！他还有完没完？九天集团不是他顾家的私人银行。就是他顾家的私人银行，也不能这么由着他的，想拿多少就拿多少，那也得经董事会讨论批准哩。”

冯祥龙无奈地：“他让我替他垫付一下，下个月他就还。”

杜海霞一坐下，给冯祥龙一个大后背：“还？你不去打听一下，他顾大公跟人借过多少回了？哪一回真还了？”

冯祥龙打着圆场：“大多数还是还了的，就是不那么准时。”

杜海霞苦笑笑：“这钱反正不是我杜海霞的，我哪门心？”

冯祥龙忙说：“我知，我知。”

杜海霞一下站起，冲他吼：“你知？你那些朋友一张嘴，你就给。你总有一天…让人卖了、埋了，还不知上哪儿找自己的坟哩！”

冯祥龙赔着笑脸：“好了好了，我现在需要顾家的支持嘛。再说，什么事，有利也有弊，有弊总有利嘛。没有那些朋友，我冯祥龙能有今天吗？既然要朋友，就不能不担一些风险、付一些代价，这世界没有光赚不赔的事。想着光赚不赔，到来什么也赚不着！”说，论冯祥龙的个，他是绝对不能受人这么“撅”的，更不能受一个女孩儿这么“撅”但杜海霞每每冲他发这么大的火，他不仅都领受了，还总在他心里引发一酸也不是，甜也不是，亦酸亦甜的人生滋味——你想啊，她这是为了谁？小脸儿涨得通红，两气得直冒泪，还不是为了我冯某人？她又得什么了？她是真把我冯某人的事情当她自己的事情来盘算，才这么上心的。要不，她犯得着吗？

所以，每回跟杜海霞这么闹过，他总是先赔下笑脸，悄悄买两样她喜的东西，最不济也要带她去王老五酱骨店去吃一回她最吃的那“猪半边脸儿”或上新开的那家“东北风”涮锅店里涮一回大鱼。那家涮锅店里金纸包装的“哈尔滨啤酒王”透着那么一淳香，据说能让现如今从不喝酒的女文化人也都一个个地喝上了瘾。

“那你也不能往顾家投那么多钱！”杜海霞渐渐平和下来。真跟她说理，她还是能听的，这女孩儿就这好。“好了好了，我已经说过了，这是需要，尤其是这些天，我特别需要，特别特别需要。赶快替我去提这钱，我已经跟顾大公说好了，等他那个北华宾馆装修好了，你就上他那儿上任，先当副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