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她的泪了；那末，除了护她，歌颂她奔赴成功的前途，还有什么可说呢？他确实觉在这个问题上，他不有批评的意见。

他带着羞惭的意思说："确然应该喜！我刚才说错了。希望你把它忘了，我的脑里也再不留存它的影。"

接着是个温存的接吻，代替了求恕的语句。

从此以后，他们又增添了新的功课。那尚未世的小生命渐渐地在他们意想中构成固定的形象，引起他们无微不至的情。给他穿的须是十分温的质料，裁剪又要讲究，不妨碍他的发育；给他吃的须是纯粹有益的品，于是的成分，人的成分，以及和麦等等的成分，都在书本里检查遍了；给他安顿的须是特别适宜于他的心灵和的所在，摇篮该是什么样，光线该从哪方面采取，诸如此类，不惮一个又一个地画着图样。这些，他们都用待尝味的心情来计虑着，研究着。当他们发见自己在这样庄严而又似乎可笑的功课时，便心心相印地互视而笑。

他们又有个未来的梦了。

然而佩璋的却不见好起来；呕吐虽然停止了，仍旧是浑困疲，常常想躺躺，学校的事务竟没有力量再。于是焕之就兼代了她所担任的一切。

焕之第一次独自到学校的那个朝晨，在他是个悲凉的纪念。他真切地到满的结婚生活有所变更了；虽然不一定变更得坏些，而追念不可捉住的过去，这就悲凉。每天是并肩往还的，现在为什么单剩一个呢！农场里，运动场里，时时见面，像家闲话一样谈着校里的一切，现在哪里还有这快乐呢！他仿佛被遗弃的孤客，在同事和学生之间，只到难堪的心的寂寞。

不幸这仅是开端而已；悲凉对于他将是个经常来访的熟客，直使他忘了乐的面貌是怎样的！

大概是生理影响心理吧，佩璋的好尚，气度，情，思想等等也正在那里变更，朝着与从前相反的方向！

她留在家里，不再关心学校的事：焕之回来跟她谈自编的教本试用得怎么样了，工场里新添了什么金工械了，她都不兴趣，好像听了无聊的故事。她的兴味却在一件新的小衣服，或者一双睡莲儿那么大小的底鞋。她显示这些东西往往像小孩显示他们的玩一样，开场是"有样好东西，我不给你看"。经过再三的好意央求，方才又矜夸又羞涩地，用玩幻术的人那捷的手法呈献在对手面前，"是这个，你不要笑！"憔悴的脸上于是又泛起可的红。待听到一两句赞的话，便兴地说："你看，这多好看，多有趣！"她自己也称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