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量拉拢来，直到粘在一块儿才歇。他这才回心转意，慷慨地说，既是这样，他就把祖传的荒地捐给学校，诉讼的话不提了。当然，不必说了，他还得了实际的好，——空手而还的事情他是向来不的。然后，镇上一般的反对声狼渐渐平息下来，学校里的农场总算搞成功了。"

金小听得很注意；愤慨的意念在心窜动，不平的光直树伯的脸，好像受那土豪欺侮的就是她自己。到末了，听说农场终于搞成功了，眉目间才现悠然凝想的神；她要在意想中描摹那充满生机的农场，富于教育意义的乐园。她的左手托着腮颊，兴味地问："搞得很好吧？"

"还不错。同普通田园大致相仿，不过整齐些，又有儿玩赏的木。你还不知，那个教理科的李先生因为有了比较好的事，辞了职走了。焕之接任他的功课。所以农场的事情也是焕之在那里。"

"他！"金小觉得异常惊喜，"他喜谈革新教育，这新事业由他去，再好没有了。"

树伯的近视睁大一儿，定定地看了金小一。她才知自己的语调近乎兴奋了；脸上微微觉烘。

"他起初是很兴的，"树伯一笑，似带嘲讽的意味，"遇见了我，总是说什么东西下了，什么东西发芽了，好像他是个大地主，将来的收获将加增他无限的财富似的，但是近来，我看他有儿阑珊了。"

"为什么呢？"金小虽然着意禁抑，总掩不住关心的神。

"我也莫明所以呀。昨天晚上他曾说这样一句话：理想当中十分满的，实现的时候会打折扣；也许是有那么一回事的。若不是意兴阑珊，他，喜理想的他，会说这样的话么？并且，他好些时没谈起农场的什么什么了。"

仿佛听人传说自己所悬系的人患病似的，金小惆怅而且焦虑了。他发见了这新设施有弊害而无效益么？他在行中遇到了从旁的阻碍么？从以前几次的会晤来推测，他像是个始终的人，意兴阑珊是同他绝对联不上的。但是，他确已吐了阑珊的心声了。——她这样想，要去看他的望更加盛起来；她似乎有许多话要问他，又有许多安的话要对他说，虽然再一想时，那些话都模糊得很，连大意也难以捉摸。

"他们的新样不止一个农场呢，"树伯兄妹妹不开，迎合她的兴味似地继续说，"戏台也造起来了，音乐室也布置起来了，商店也开起来了。听说下半年还要增添工场呢。"

"那很值得看看，那样办的学校从来没见过，"金小惟恐兄嫂怪她急于往学校里跑。

"你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