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敢收拾你。我现在只是不想收拾你。不收拾你，是有几条理由的。一个，我不希望这事在社会上闹大发了。您一走，这动静就大了。全公司的人都会怀疑到我这儿真要什么大似的。上下人心浮动，我的损失就太大了。所以，所以还真不能把你整走。你还得安安心心在我这儿着。你愿不愿，都得着。第二条.我瞧你还是个相当有能耐的人：再咋说.原先也是省直机关的嘛。这样的人才，在陶里打着灯笼也找不见几个。我这人还就喜跟这样的人打。你能替谁谁谁来密查我，就不能倒过来替我去堵堵这窟窿？曹月芳咋样.也算是一个老资格了吧？二百万搞定。将来我给你的好.一定会大大超过这二百万。当然，前提是你要真心替我。现在不都在学习‘三个代表’吗？你说将来谁代表中国的发展方向？谁代表中国最先的生产力？是我？我们？还是那个都快走不动路的老书记？你了这么几十年，他们给你啥了？你跟我一试试，看看我能给你啥？！好好想想吧，别再小事聪明大事糊涂了！别一辈轰轰烈烈拳打脚踢到来落一场空，还自以为能耐！

“应该说，我爸的‘背叛’，加上饶上都这一番连蒙带唬，对劳叔心理的打击特别大。几天。他还真蔫耷脑的，走起路来跟鸭公鸭婆似的，趿拉着腰，撇着个外八字脚.一海一侉地直晃悠，一气神都没了。听说饶上都为此还再一次把他叫到他那特豪华的办公室去‘开导’了一番=饶上都说.你这么跟家里死了爹似的，不是明摆着要告诉全公司的人，你跟那几个被开了的王八羔是一伙的吗？晚上带你们保卫的几个哥儿们去歌厅吼几嗓去。我知你歌唱得好，舞也得不错，撒开了玩儿一把。今天晚上的消费，开个票，回我给你签单。

“据说，打那天起.劳叔就经常歌厅和洗浴中心。他能唱能能说笑话，不荤不素、雅俗共赏的黄段张就来，是个非常的晚会派对主持。再加上他单一个.独自住在公司里，晚上有的是时间哄大伙玩儿。公司里谁搞聚餐、生日派对，谁办红白喜事都少不了他。那段时间里.他几乎天天晚上都闹腾到半夜一两

才回他那单宿舍。随后不久，饶上都把他原先使着的那辆旧沃尔沃换成了你们后来看到的那辆崭新的奥迪A6。他就是要让全公司的人看到，公司前一段是了一事，但那是小事，有人猜疑是这位从省里来的保卫经理组织一帮人跟饶总过不去，现在你们瞧瞧，到底谁跟谁过不去？谁跟谁都好，公司内天下太平…

“饶上都这人就是能玩手段。玩不了手段，他能那么大的生意吗？

“应该说，也就是在这前后差不多的时间里，劳叔悄悄回省城去找过一回那个派他来陶里的人。我不清楚这人叫什么。劳叔在非常痛苦的时候，跟我隐隐约约地说起过这档事。但没告诉我这人叫什么姓什么。他只说那个人也耍了他一把。他特别伤心地跟我说，那个派我来的领导突然昏迷了，没来得及留下任何话。我问他，那你不能去找别的领导？他直叹气，摇着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不懂啊，小丫，你不懂…我问他，我怎么不懂了？领导不都代表党和政府嘛，找这个找那个不都一样？吗非得盯住一个？他苦笑笑，还是重复了那一句话：你不懂啊，小丫，你不懂…

“那一段时期他的确显得有灰心，也的确显得有沮丧，但他表现来的那一整‘玩世不恭’的举止，给我的觉，总好像是故意这么装给谁看的…是采取的一自我保护措施…”

邵长忙问：“哦？你为什么会得这么一个结论？”

曹楠轻轻叹了气说：“我也说不清楚…也许…也许我总不能相信，这么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警察，神上心理上会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邵长微笑着打趣：“谢你能这么信任我们警察。”

曹楠却很认真地答：“也不是每一个警察都这么值得信任的。我爸也当过警察。”

邵长模棱两可地说：“你爸…”

曹楠忙接说：“这就不说我爸了。反正那一段，劳叔的日不好过…”

邵长说：“再说说寿泰求吧：他怎么又让你那位劳叔失望的？”

曹楠这时坐直了，抻了抻了腰.打量了一窗外完全黑下来的天，忽然说：“你们这儿没堂吗？你们都吃过晚饭了？”

邵长忙笑：“我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哩。走走走，找个地方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