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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木刻楞屋子里的灯光(3/7)

及其后裔涌到这儿聚居,又建了一批这样的院和房。那是它的鼎盛期。到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后期,这一带已经不尽然是俄侨居住的地方了,成了这座城市一个非常奇特、又让人非常疼的“区域”你要学钢琴,学声发音法,请上这儿来;要学油画、芭,也请上这儿来。但如果你想赌钱嫖呢?也请上这儿来。如果你豁命,想找条“捷径”上境外搜购枪支毒品,或者想跟哪圪瘩山窝窝里的土匪儿关系,办儿非办不可的“私事儿”、“黑事儿”上的人也都会把你往这圪瘩引。这儿解放早,一九四七年年底一九四八年初就成立了人民政府。人民政府为了维护社会治安,据说,曾在这一带,蔫不唧地了小半年的秘密侦查工作,等把证据都收集齐了,然后突然调集全市公安警,还动用两个连的正规军,把守住所有,用现如今的公安术语叫“关门落锁”一晚上突袭,从这儿逮走了三卡车“黑帮”…后来的岁月,这儿陆陆续续住一些省市机关的门领导。他们当然也是看上了这一大片的白杨林和那些别有韵致的“木刻楞房”但却不知,这些木真住起来,并不舒服——这个“不舒服”当然是跟后来逐渐发展起来的那些设备齐全、装修讲究的现代化的大公寓房和小别墅相比而言的。它毕竟要泛,要长白蚁,会养蟑螂,翘裂的地板也一定会嘎吱嘎吱响。电线已然老旧,经常短路,总在毁坏电。屋里又缺少比较先的卫浴设备,仅有的那老式桑拿房,洗浴时还得用桦树枝条使劲地拍打赤,这些都让从老区来的老同志很不适应。后来,他们便陆陆续续从这儿搬走了,木也陆陆续续地拆掉了,改建成砖混结构或钢泥的小楼。只是当年一位老省长下过这样一命令,你们怎么拆怎么改我都没意见,就是这些白杨树,一棵也不准给我动了。正由于这当初看似不起的命令,才让大列巷保住了这一片冲天而起、蔚然成的白杨林…

分家住的这幢木,是仅存的两三幢木中的一幢。当年他父亲还只是市公安局的一个小长,说是没有资格跟那些长和厅长们一起来住这些独门独院的俄式木的。这事,又多亏了那位老省长。老省长生怕当时驻这条巷的官员们,仗着自己有那么“背景”和“权力”一不留神,是把这些白杨树砍了,就明令市公安局派人驻此地“护林”并着名地要让李分的父亲来这档事。李分的父亲早年在老省长当“首长”的那个队里当过保卫事。这一“护”就是几十年,直至当上省公安厅厅长。李分的父亲无论在哪个岗位上,分哪个的工作,在反对砍树这一上,态度总是非常决,旗帜也非常鲜明。父亲临终时,告诉李分,你跟你的母亲和弟妹们,现在可以撤离这巷了。现在国家颁布了森林法,大树老树也都被列市府省府保护人居环境的“民措施”中了。再说,这些树最老的也有七八十年历史了,也到了该间伐更新的时候了,用不着我们再这么为它们心了,也该让你母亲去享受享受现代化的住宅生活了。办完父亲丧事,李分就让母亲和弟妹迁往省里早就分给他们家的那七室三厅、外加三个大台的单元房。但他和他妻却没走,留在了这“木刻楞”房里。了相当一笔钱,在他那位同样明能的妻的亲自主持下,把“木刻楞”彻底改装了一下。虽然从外观上说,忠实地保持了原貌,但内可说是整个地都大换血了。撤去所有朽烂了的木料,加固了所有的梁檀条,装上了所有该装的铝合金门窗和国汤豪斯中央空调,在所有室内地面上铺上了德国原装的实木地板,等等等等。至于添置最现代化的卫浴设施和最时尚的灯,最巧的五金,那更无须赘言。院里那些葱兰和金针就是那会儿上的。当时还移栽了两棵碗的日本樱,一棵稍细一的百年紫藤。但不知为什么,这两年也不见它们开了。

现在来看,院的确显得有些“陈旧”了,甚至还有一“败落”。还不到十年工夫,怎么会这样?有人给李分算了一卦,说他李分二十六岁担任厅办公室主任一职。(当时,在全省公安系统,乃至全省各行业统算起来,都要算是最年轻的正。)但从父亲死后第三年,他开始走“背”字,一直没再得到提。再后来,他突然垮了下来,总是莫名其妙地生些莫名其妙的病。(有的人甚至还在传,说他得过一阵忧郁症,至今还在靠吃药维持着。)在此期间,妻停薪留职下海搞公司去了,挣了不少的钱,但忙得四脚朝天,也不常回这院里来。然后他就宣告“病休”经常只有他自己一人很寂寞地待在这院里,陪伴这木,孤独地在白杨树下踯躅…算卦人说,这院落这些年来的变化和目前的状态,跟他整个人的命运走向和神状态是“相映相衬”、“相辅相成”的,真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人合一。院的“败象”印证着命运对他的背弃。李分说,你有办法替我破灾免祸吗?算卦人说当然有啊,就看你心诚不诚了。李分说,怎么才能表示我心诚?算卦人说,你是当过办公室主任的人,就拿一万块钱吧,我准保替你禳灾。李分一听就笑了,说,去你妈的,老天爷也财呢?其实,真正了解李分情况的人对这些说法也都嗤之以鼻。是的,这些年,分的状况不是太好,他父亲留下的这幢木和这个院显见得有些陈旧和“败落”这都是事实。但那些人并不知,这跟他政治上走“背”字儿压就挨不上边儿。因为真正知内情的人都清楚,他在政治上压就没走过啥“背”字儿。当时省厅领导经过考察,研究确定,并报请省委组织批准,要把他从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一步提起来使用——好像是要调到厅政治去当副主任。但偏偏在这节骨儿上,他病了。莫名其妙地病了。很不争气地病了。甚至可以说,让人很扫兴地病了。但确确实实是“病”了。事情就这么寸,他的升迁在节骨儿上就这样被搁置下了。从省厅和省委领导的角度来说,完全没有因为“老厅长”走了,要冷落他儿的意思。至于院的“败落”和房的“陈旧”那就更扯淡了。朋友们一致认为,分这些年活得渐趋成熟,超脱。他跟许多同龄人不一样,已不那么看重那些外之外之事,比如,职称啊警衔啊,名车啊豪宅啊,或者再走走门,争取一个政协委员人大代表衔,再不济也搞个青联委员当当啊…等等等等。他觉得,这些都很无趣。对于一个老厅长的儿,二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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