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为什么？你要我别跟李主任说真话？”

“您怎么理解都行。就是…就是希望您一定要有所保留…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您自个儿心中一定得有数…”

“啥叫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能说得明白一吗？”

“对不起…天快大亮了…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谈…”说着，她便匆匆离去。但向白杨林走了没几步，她却又回过来，走到邵长边，低声说“有个情况，您可能还不知，那个判了死刑的副市长，最院不是已经决定，暂缓执行他的死刑判决了吗？！”

“是啊。这又怎么了？”

“他死了。”

“死了？”邵长重重地一震，赶说“怎么可能！？”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他死了，突然之间就死了。”

“死在哪儿？”邵长追问。

“当然是死在看守所里。”

“看守所里？怎么死的？”

“说是自杀。”

“自杀？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判死刑这么长时间，他都没自杀，现在决定暂缓执行他的死刑判决了，有可能活下来了，反而去自杀了。从逻辑上、常理上说得过去吗？”邵长分析。

这时，从李分家的院门里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是有人在院里走动。小丫便慌慌地走了，迈着细碎的步，严严地裹着那块羊大披巾，双手抱在前，佝偻起略显饱满的肩膀，很快消失在暗的林间。

看着小丫的背影远去，邵长的心再一次被搅。如果换一个这样年纪的小丫，来找他说这么一番话，他绝对会付之一笑，不加以理睬。但这话从曹楠这么个丫嘴里说来，他却到异常沉重。就因为她可能跟省厅里的某些人“关系不一般”可他并不了解他们这关系到底是怎么的“不一般”接了几回，他只地觉到小丫为人比较稳重，内向，脑清楚，不乏主见，也就如此而已，居然来“警告”他，在汇报时，对堂堂省公安厅办公室的前主任要“有所保留”她知自己是吃几碗饭的吗？但她是怎么知我今天要向李分汇报的？怎么知我今天一大早会从陶里赶回来？我和李分之间的这事，连厅里的许多领导都不知情，她怎么掌握得那么清楚？居然还来“警告”我？！这小丫是什么人？难说，这位李前主任也卷了事件里？如果他卷了，一个跟公安厅没有任何直接工作关系的小丫又怎么能知晓？事情好像有了似的。

邵长又默默地朝白杨打量了一。这时，天光渐渐转明，曹楠的影已经完全消失。但刚才在打量小丫时，邵长却发现，几天不见，小丫居然明显消瘦了。而在邵长疑虑重重地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瞠瞠地打量着邵长。在她清澈的神中，淡淡地浮漾着一绺忧虑，一丝不安。但这忧虑和不安在她目光中表现来，居然像清晨湖面上飘动的那一层浅灰的雾纱一样，委婉、缠绵和坦然。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难以捉摸。有的浅薄得要命，除了金钱和自己，除了电脑游戏中那些个彩的虚幻世界和另一些同样浅薄得要命的歌星影星，他们啥也不知不关心，也不想知不想关心。有的，却又清醒得要命，反叛得厉害，绝对不承认“现实的就是合理的”这个行了很久的“准公理”以谁也无法探知的心态“张狂”地，却又极其生动地着接这世界的准备。他很难把曹楠完全归到这两类中的哪一类中去。但直觉告诉他，小丫今天的行动是经过认真斟酌的。她没来。的肯定不是她，也不应该是这个世界。当时他只问了一句：“一会儿，如果我要找你，怎么个找法。”小丫迟疑了一下回答：“我有您的手机号。我跟您联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