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的情景。一再现劳爷被推手术室去的那一刻，脸上现的那完全绝望、完全恐惧、完全无奈的神情。他不明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特定情景，特定力量，会把一个如此练老到的人成这样？邵长觉得，一个人只有在被没而来的大漩涡吞没的那一瞬间，才会现这完全绝望、完全恐惧和完全无助无奈的神情。他确信，如果仅仅是肌上的挫伤，即便是十分严重的挫伤，也不可能让劳爷这样的人产生这样一“绝望”和“恐惧”从警这么多年，劳某人肯定不是一回受伤，更不是一回遭遇车祸。虽然他妻说他伤病时特哼哼，那也是在家里，在他妻跟前。即便那样，也肯定不会无聊到“无助”和“恐惧”的地步，更不可能因此而发“绝望”的哀鸣，说“救救我”之类哀求的话。劳爷为人历来自信。但这一回却完全丢失了自信。他不愿死去。但这一刻，他却清清楚楚地挣扎在死的不可抗拒之中…为此，他后悔自己所的那一切了吗？邵长从他努力想睁开的上，从他哆嗦的嘴上，从他动的眉尖上，从他不甘心松开、却又不得不松开的双手上，觉到，有一叫“后悔”的影已经逐渐地蒙蔽住了他的全…

到底是怎样一力量，居然能使劳爷这样一个人的心态最终发生如此大的“畸变”？它震撼了邵长，这是一平生从未受过的“震撼”说起来，都有像一个孩突然瞧见自己最崇敬的父亲被人上了手铐，押上囚车那一瞬间所受到的震撼一样…

…

回省城的这一路上，邵长把车开得十分小心。李分在电话里再三提醒他：“千万千万要给我注意安全。实在不行，你就把车撂在市局院里，甭它了，坐飞机回来。陶里每天都有一个航班直飞省城，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机票还是好买的，折扣也打得厉害。你千万别给我省这钱！”但，邵长还是没坐飞机。不是舍不得那机票钱，是不舍得把那辆七八成新的丰田越野留在市局院里，请市局的同志暂为保。他太知基层县局市局那帮年轻小的“德”了。你要把一辆档车给他们保，就等于委托一群“饿狼”保一块“带血的新鲜五”还能有个好？但“安全”的确是要注意的。来的时候，这一路，邵长走了约八九小时。这回去，他整整走了十四五个小时。不只是遵照李分的“叮嘱”放慢了行车速度，更重要的是他压儿就没走原先的国和速。尤其是速，通常情况下，每天几乎都会几起车祸，撞几辆车，死个把人。如果有人存心要在速上害你，了事，还真让人整不明白真相。于是，在某些路段上，邵长不仅不走速和国，甚至都不敢走省，索甩开大，一攮广阔的原野之中走乡村小，让你压儿就摸不着他的行踪，找不见他的去向。傍黑时，你瞧着他拐路边“妹”小饭馆，了大盘的“杀猪菜”、“手撕”要了当地用纯粱蒸的六十二度白酒，边吃，还边跟那对二十啷当岁的“妹”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似乎当晚铁定是要在小饭馆后院那用泥预制板搭起来的“住宿”住下了，或者还有可能跟那对“妹”成就一番“好事”但到明天早晨你再看，他早走了。吃了不少，酒基本没喝。等天黑透，餐厅旁的“卡拉OK厅”亮起红红绿绿的串儿灯，破旧的低音炮里不断传让人忘乎一切的轰鸣声时，他悄悄上路了。摸黑慢慢开一两里地，才开亮车灯，加大油门，一直到离省城还有一百来公里时，他才突然拐上速，以一百四五十码的车速，飞一般直扑省城，直扑李分家。敲开李分家小院的门，一夜没睡的李分，焦急万分地问，怎么走那么长时间？怎么把手机也关了？你要急死人呢？！邵长啥也不说，只是着酸涩疼痛的腰肢，一坐倒在那只棕的磨砂小沙发里，睛里布满了血丝，指着瓶和杯，嘶哑着嗓门，说了一句：“先给我倒杯，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