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因为…因为…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到我住的地方，跟我讲了许多他那个姓洪的祖宗的事…他那样兴奋、激动、坐立不定…他讲他从这位姓洪的祖宗上忽然悟到了许多过去不晓得的人的理…忽然间看到了他们谭家几代男人上到底缺少了啥。他甚至认为，这一跟他们谭家男人几代都活不过五十二岁有直接的关系。他讲他要重新开始人。他讲以后的日一定是老有意思的。因为他从陈实那里听到了许多二三十年后的声音（当时我真觉得他神经有不正常了）。他被那些完全陌生而又新奇的声音所打动。引。他到自己在跟几十年后的人打。在跟他们某神。他忽然看透了前的许多事。从这些声音的活力里，他似乎也悟到了一怎么才能活过五十二岁去的‘理’。他觉得他应该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人。而且那天他还…他还…”说到这里，她突然不说了，睛里闪一异样的力。灼灼的。但又有一羞涩。但很快又消失。

（后来才知，就在那天晚上，谭宗三跟黄克莹发生了第一次关系。整个过程来得那么突然。“蛮横”完全不让黄克莹有半推拒的可能。他让黄克莹到那样的震惊、欣喜、始终于半昏迷的状态。他到她面前，突然握住她的手。心得几乎要撞破。尔后就把他的脸埋在了她肩，完全被从她衣领里渗的那无法言喻的清香温窒息了。一阵阵隐痛般地息。全的血都在往外涌胀。凶。他只是要瓦解。。瓦解了自己。也瓦解另一个人：女人。她是他所的。长久所的。他只求在中合。彻底地把自己合她的。像两片在坩锅中接受温熔煮的铜片，从两片，渐渐变成了一滩晶莹的铜。不再分你我。不再有你我。不再计较你我。到什么时候都只有一片。一个。一团。一气。一。他恨那些阻隔着他和她的衣。他惊异她所有的那些隆起和圆。他激她居然把作为一个女人最羞于付于人的都付于了他。同样激她把一个女人最烈地要付于人的都付于了他。他应该怎么来报答她呢？怎么用一生的努力来报答这付于、支撑这付于呢？他永远不能忘记她痉挛般的搂抱和梦呓般的颤栗。她把他护举到了云端，尔后又慢慢地倒下和尽情地打开。他不能忘记那炽烈的震颤。他只是记不住那一刻，她在他耳边轻轻地究竟絮叨了些什么。泣些什么。发那些的气息。呼唤着什么。）

“你今天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谭宗三当时的的确确已经决定要留在上海认认真真从开始一番事。后来突然改变决定去通海从政，肯定不是他本人的意思。肯定受到了某些反动派的煽动。我一个远房姑夫来寅、还有盛桥原来的镇长萨重冰、还有类似的一些旧社会政界的老朋友可能都在他这桩事上起了很坏的作用…希望领导明鉴。千万不能只追究他一个人的责任。”

“但是据我们的调查，在去通海从政的问题上，谭宗三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被动的，是让人唆使去的。另外还有一，请你也要分清。政府对过去从事过伪职的人，并非采取一概都要法办的政策。要不要法办、给予什么样的惩罚，主要还要看他在从事伪职期间，对人民犯了罪没有。犯了多大的罪、什么质的罪。我们在上海市政府各机构里留用了不少伪职人员，就是一个明证嘛。”

“政府英明。这个我晓得…”

“谭宗三到通海从政以后，你去看过他没有？”

“没有。”

“真的？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是去看过他的。”

“那不是在通海，而是在盛桥。”她脸涨得通红，辩解。

“去看过他几次？”

“一次…”

“撒谎。”

“可能两次…”

“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