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跨院的树梢上，像银一般消四每一个角落，每一条隙，弥合去现世的每一裂痕，也将抚平了日后的每一条皱纹。

黄克莹默默地看看窗外那扶苏的树影月影云影，再去看看依然背对着她的许同兰。今天晚上，她千般万般都不会想到能摸到这样一颗本应年轻却早已不年轻、并早已破碎了的心。我该怎么去安她？我有这个资格去安她吗？我净？我心里不要嚎哭？那半坍塌的砖窑，还有那些背在走方郎中背里的草药、盘曲着的蛇、板…布满成鱼腥味的木码…一涌一涌…

黄克莹突然坐了起来。一阵窸窣响。

许同兰一惊。等她犹豫着转过来，却看到黄克莹卸下了轻的云缎睡衣，赤着上坐在稀微的夜中。

不等许同兰有所举动，黄克莹轻轻地叹了一气，神黯淡地问：“同兰，侬讲，我这个人净(伐)？”

“侬为啥要这么想呢？我刚刚讲的是我自己…我没有在讲侬…我哪能会讲信呢？”许同兰抱住黄克莹，一边替她拉起睡衣，一边仰起哀求。

黄克莹没再说什么。她知再说什么，也都是多余的。十几岁就离开了偏远的六渎镇，以后的岁月便一直在谭家园那林木钟鼎声中佛堂背后翠坪之上度过——许同兰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既不幸又幸运的许同兰，怎么能明白得了只有不幸的黄克莹将要说些什么呢？

她拉起许同兰冰凉的两只小手，怜惜地把它们贴在自己赤的前，不一会儿，许同兰便颤栗着闭上了，轻轻地搂住黄克莹的腰，枕着黄克莹的面，躺了下来，不一会儿依然贴放在黄克莹上的那只手，便渐渐地起来，纤细的指和中指在那并不算饱满的峰上一动也不敢动；但搂住后腰的那只手却越来越用力，越发不知所措地在那凉的腰际上搓。

真没有人说话了。

黄克莹猛地颤了一下，低下，长发从肩上拂落。她想扳开许同兰那两只缠绵的手，但也只是无力地抓住其中一只的手腕而已。

月依稀地勾勒许同兰侧安卧中缓缓起伏的廓。一袭轻宽松的睡衣散发诱人的清香，又在暗闪着淡淡的光亮。那从睡衣开叉伸的弯和丰细巧的脚面，恰如轻轻越过防波堤而来的那片海，无边地推涌着，而又源源不绝…源源不绝…

黄克莹长长地吐了一气。她忽然想把许同兰抱得更些。手便探索着从许同兰的腋下伸了去。她发现许同兰整个的如同烤红了的饼铛那样。这使她本能地想起了另一火，一几已遗忘了的火。她自己也即刻涌动了，用力地（又不舍得太用力地）摸了几下后，忍不住弯下腰来，在许同兰光而柔的脖梗上用力地嘬了一。那儿长着浅浅一层茸。并在她激烈的颤动里，慢慢地褪下了她上那件长长的睡衣。

107

于是他剖开石。发现她赤。和三叠纪的石、奥陶纪的三叶虫躺在一起。她那样地微眄着，风拂动从耳掠过的长发。神和浅褐的同样明亮。丰。脚边还放着一本埃及法老的羊经典。我不愿想象这是一枚被行剖开的石灰质介壳。就像我在青岛海边一个不设防（或者是半截被抹上了石灰的红砖围墙）的院里看到过一大鱼的下颚骨，它居然有一间屋那么大小。泛白的沙土地被太晒得。两棵阔叶树大。透过骨节的空隙，可以清晰地看到海柔而平静。我想象康德和维特斯坦是在这样的“屋”里完成他们的成名作，告诉世界下一步应该怎么去思想。光。置风雨。用来自远古的砂粒勾勒那一朵在她鬓角里的七。还有七朵一朵比一朵渐渐萎去的单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