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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10~20(2/7)

…哦,洪卷过来了,家园在沦丧,



“勿用客气哉。下船的辰光,我伲已经在船上吃过心哉。”说话的是那位四姨太。不算丰,也算丰。糯声糯腔地带别有风情的脆劲;并且在贵妇人应有的潇洒自得中,又本能地对那些生活状态不如自己的同所特有的宽容和随和。她们常常特别愿意对这样的同表示自己真诚的同情和怜悯。而黄克莹最忍受不了的正是这来自同的宽容或怜悯。凭啥?是的…凭啥嘛!但此刻她又偏偏无法制止自己上那一阵阵涌的颤栗和本能的张。两位姨太太年纪都不算大。大概也就二十四五岁吧。说不定还没有我大哩!

看啊,洪卷过来了,飞机在空中轰响,

搜寻慢搜寻。还算好,碗橱里还留了两只青橄榄。还有一对粉彩盖碗,原是为谭宗三买的;想着他总有一天要上门来看望,总得有一看得过去的应付这“历史”场面。刚开始准备。现在正好先用来应付这二位。它们虽然本算不上是名瓷,但看上去还算整齐。顺。这样,泡两碗青橄榄茶,再洗三只象牙白金边贴,装上一小把凤,五六块南通脆饼,十几自家的黑芝麻糖,惴惴不安的黄克莹总算慢慢平静,慢慢恢复了往常的从容,暗自琢磨起前这两位“不速之客”的真实来意了。

黄克莹是怎么的聪明过人,或机过人,今天她也想不到,这时在楼下敲她门的,竟会是谭家的两位太太。准确说,是谭雪俦的两位姨太太。三姨太和四姨太。她从未见过她俩,只是听说过。所以,当这两位上海滩上相当有名气的姨太太用一相当平淡的气向她亮自己的份以后,她一下惊呆了。面孔一下涨红了。手一下哆嗦了。脑一下空白了。木掉了。后来就有手忙脚。不晓得该拿什么来招待这两位来意“肯定不善”的贵客。(其实二位还没向她说明来意。只不过,一向多疑和自卑的她,暗自在这样的猜想罢了。)小房间里没有一件真正拿得手的茶。没有一真正拿得手的好茶叶。也没有一样能让这样等量级的客人稍稍看得过去的小心。一切的一切,都摆不上台面…倒是有一现成的磨糯米粉,原先是为女儿准备的,可以现搓一汤团,再到后街南货店里买半斤酒酿,烧开,敲两只在里面,放,放白糖,两碗桂白糖酒酿汤团。假如是一般的客人,这样也蛮可以了。但是,今天,不行。哦,她们毕竟是谭家来的人。是谭家的太太。不行…不行!

是的。关起门来,她既吃香烟,又吃老酒,还喜偷看几本黄的连环图画。喜冷笑。

被卷

15

寻个地方去存放他的那些西药。再找两个泥匠来修补修补墙和地砖。再不修补,这里就成了老鼠窝和蟑螂窝了。谁还愿意到这儿来请你镶牙齿?那位陈老板却总是迷迷地盯着她那并不饱满的,笑嘻嘻地答:“勿要急。勿要急。总归要修的。肯定要修的。”每每听到他这不笑的回答,黄克莹就想扑过去狠狠地咬他一,再踢他两脚。可她并不敢真的咬,也不敢真的踢。正因为想咬,又不敢咬(不止想咬这只老鬼一个人);想踢,又不能踢(也不止想踢这只老吝啬鬼一个人),在这个邻海边的小镇上,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想得到,这位外表年轻小玲珑文弱的女,一回到自己这间后楼小房间里,关门,拉好窗帘,会经常像个武夫似的,浑上下脱得只剩一条三角短一件汗衫背心,攥两只小拳,跟随老黑人唱片公司三十年前的一张爵士乐唱片上的节奏,在那里咬牙切齿地抖动自己一条雪白的;或者四肢八叉地横躺在大木床上,闭上睛哼哼。假如这里的墙不是用薄薄的木板钉的,不是只糊了一层薄薄的月份牌林纸,而是用一尺厚的城墙砖砌的,或者像吴淞炮台司令长官的小别墅那样是用钢的,能够把她的声音牢牢地封死在这个小房间里,那么,她早就跟着唱片上那位著名的布鲁斯黑人歌手CharleyPation,嘶哑着咙,拼命喊叫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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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她太想喊叫了,太想脱光了自己,在床上打

那天黄克莹答应经易门,立即带女儿离开盛桥镇,今生今世永远不来“纠缠”谭宗三;并且承诺,也不嬲到上海去“纠

五十个孩和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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