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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1~10(3/7)

要一松开缆绳,船肯定就会失控,肯定就会横冲直撞;其实,就是不松开缆绳,它也要横冲直撞。但是,经易门还是一语不发地走了。不仅仅是因为多少年来经家人在谭家人面前,惯于不说一个不字;也不仅仅因为几个月前,经老先生临终前曾对经易门留下过这样一句话:谭家,我就把你了。尔后老先生撑着坐起,取过那自制笔名家周虎臣之手的狼毫“臣心如”哆哆嗦嗦地在一张熟宣上,用他那一手极为的瘦金楷书,给儿写下了最后四个字:“人境壶天”便个不休。

老人家留这样的四个字,到底藏什么用意,他本人没任何解释。经家的两代人之间习惯了不任何“解释”下一代人习惯了照上一代人吩咐的去。从不要求“解释”经易门当然也不例外,没去求个详解。但细品之下,他觉得自己对这四个字的意似乎已经有所领悟。只是讲不清。讲不清这里所包的经家三代人在谭家门里所历经的全荣耀和辛酸,讲不清老人家在此刻所要表达的一怎样的自重和期盼。这自重是老人家从来也不敢明白表达的,可又总想有所表达,尤其在自己即将撒手西去之际又特别想有所表达,可又依然不敢明确表达的。经易门觉得自己能明白、能理解、也能懂得这里边的无奈,的炽烈委婉固执和唯经家人独的、必备的缠绵、细、韧…于是隔天他就用重金聘请九华堂老先生装裱了这幅字,再用红木镜框把它挂到自己居室的中堂。每每到夜,当他独自面对这幅清秀劲厉老到谨严的字条时,便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到自己是那么的稚。年少无知。总能觉后一冷的风在嗖嗖。窗外檐下一双双厚底朝靴似有似无地在响动。

为了谭家,此时此刻,他经易门心里当然只有一个回答:“我一定去。”

于是匐然一声响迸,拦腰袭来的一狼把东兴号铁火船长室的那扇铁舱门从铜的门框上辣辣地撕裂了下来。

6

东兴号铁壳小火在风狼中好不容易靠上盛桥镇木堡港码。几十分钟后,老茶房倪志和急急忙忙跑到大有大茶馆店楼上,向谭宗三通报,上海方面经大总经易门先生有急事求见。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这时候,谭宗三刚把那位黄克莹女士请到这家新开张的茶馆店楼上雅座间里吃早茶。真是第一次请。刚把板凳坐。第一客蟹黄小笼包刚刚送上来。遍盖碗茶刚刚小啜了两。场面上的拘谨刚刚得到一舒展。那几句早就在心里盘算了又盘算的话刚要说,倪志和这老不死的脚步声,就在楼梯板上格登登格登登地响起来了。扫兴。实在扫兴。

谭宗三只得放下筷,满心不悦地狠狠斜瞪了老倪一,拿起餐巾在嘴角两边分别轻了一下,躬对黄克莹小心翼翼地了声对不起,便沉下脸,撩起门楣上那条满地荷绿一青绸布门帘,悻悻地快步走了去。门帘布用力甩过来,刮到老倪角上,老倪都没敢哼一声。老倪是谭宗三从上海带到苏北来的,为人虽然不算聪明能,但毕竟在谭家门里有年了,谭家的事多少还是知。他知,三十却一直还单过着的三先生,轻易不约女人酒楼茶馆,今朝不仅例外,而且特别看重跟黄“小”的这个约会。三先生历来非常讨厌这位经大总经易门。今朝偏偏又是这位经大总来冲了三先生这个兴会,偏偏又是他老倪夹在中间当传话筒。真是“酒盅里拌黄瓜,一都兜勿转了”!

三先生和经总之间的关系居然会搞得这么僵,对这一,不光老倪想不通,谭家门里上上下下都没有一个人能想得通。三先生到英国留过学,平常待人蛮有风度。气度。蛮宽容的。特别对一帮下人,从来不喜搭啥臭架,脸上总归笑眯眯,从不跟你计较什么。但非常奇怪,他就是容不得“经易门”这三个字。有人甚至这么说,他就是因为竭力反对经易门接任谭家总一职未成,才忿忿然离开上海,到苏北来“求一个门前清静”的。

经易门怎么得罪三先生了?

经易门怎么可能、怎么敢去得罪三先生?

经家三代人对谭家的忠心,这是有目共睹,有皆碑的啊。

经易门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只是不清自己到底错了什么,竟使这位三先生三老板如此记恨于自己。说起来,自己跟三先生还是同年生的人。生日比谭宗三还略大几个月。从小就受命伺候这位三先生,陪他读小学,读中学。背书包。撑洋伞。拎饭盒。作业。甚至替他去受罚。立角。关夜学。而多少年来,他真切地受到,谭宗三从来也不是一个不讲情义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俩曾经好得像亲兄弟一样。后来到底发生了啥,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突然恶变成这样…他说不清楚。一想到这似乎是无法逆转的恶变,他常常彻夜难眠,常常心尖痛,透不过气。有人分析过,是不是因为谭宗三去了趟英国,界变了,好人坏人颠倒看了?但事情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从英国回来好长一段时间,他跟经易门仍然好得像亲兄弟一样。后来…后来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了不得的事嘛,日好像过得也蛮正常嘛…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就突然恶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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