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是好一阵剧疼般的息。痉挛。

“大来已经被他们团里正式任命到零七连副连长。那可是个营级单位加连

…”天放想用这好消息来安天一。没想，这番话反而在天一心里激了一难

以忍受的神的痉挛，使他脸再度青白，得接不止气。一些淡淡的血丝再一次

随着只不的气息，从咬住的牙里嘶嘶渗。

天放不知自己在哪一上动了天一。他顾不得去细想，慌忙叫来大夫护士，

让在场的人好一阵忙，天一才又慢慢平静。

“回去吧…”天一嘶哑地又挣三字。抖抖地在床边上竖起几竹似青

白细长的手指，想去拉住大来，嘱咐他什么。

大来心里难过。所有的长辈中，他最看重这个幺叔。么叔只比他大六七岁七八

岁。可以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他对么叔，不仅有对长辈的尊敬，还有对兄长的亲

近。他捧住幺叔冰凉的手，想说些安他的话，但细细一掂量，没有一句话能真正

熨平么叔心里所有的那些郁忿。没一句不是废话。他便一句也没说。天一这时疲累

已极，闭上了睛只假寐，被大来捧住的那只手，不时在不由自主地痉挛动。

天放曾跟天一商量过，万一不行，就放弃了那份跟木西沟方面签订的合同，不

再抗着持要把引工程到底。

“你现在不怕得罪迺发五了？”天一不无椰偷地笑。

“嗨，不是那么回事…”天放脸红了。“咱们也别叫一拧住了窝在夹板

里待着…”

天一却蔫蔫地笑，回：“您瞧我是一拧得住的人吗？我要真那么憨傻，

认死理，也不至于…不至于…”天一长叹气，眶红，没着往下说。天

放知他要说什么。天一从不回埋怨大哥。每一回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打住，兄弟

俩便各自垂下去沉默自责。但那大，天一却没就此缄不语。他直了直腰，让酸

疼的后背换一个姿势受劲儿。自从那一回后脊梁上被天放拉了那一刀后，他整个

——主要是上半，就一老那么斜拧着，让人觉着，他总在找谁的岔，摸着算

计谁。其实，自从了那回事，他变得特别宽容和善。有时甚至让人觉得他宽容和

善到了散漫散淡的地步。他不再去争个啥。不想争了。“哥，您不用脸红，我明白

您这节骨儿上撤退，也还是为我，为我们老肖家着想。怕一箍儿死凿，到末了

竹篮打，白玩。咱弟兄几个，几十年，挣到这一步，的确不易。犯不着为那姓

酒的倒贴老本，把哈捷拉吉里镇全输去。我天一也不想在谁跟前充大儿蒜，当

盖世英雄。不想跟别人比。不过，有一家兄弟，过去您给我们讲的，我老忘不了。

我想您大概也不会忘了，那就是老满堡的白家兄弟。倾家产修铁路，的确动人。

咱们不以成败论英雄。说实话，不你升什么旗唱什么歌打什么鼓发什么誓，不

他俩怎么死又怎么烂，阿达克库都克都不会忘了这一对哥俩。谁能说他俩于的一

切是粪叉下河，多余的一档事？！咱老肖家哪一比他姓白的差？”

“听说那白老大没死。还在索伯县城兰镇里待着。白家…肖家…不比了…

…”

“要不想比，就一老也比不了。”

“比不了的，也不止老肖家一家。”

“可我们是老肖家，大哥！”

“大哥老了…”

“老肖家不会老。”

从地窖里来，天将晚，浑圆的落日在重的暮霭里，渐渐失去耀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