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学院拉计算尺里的

“公”了。他没有那坏病，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房间，换一张床，就要失

眠。再一回味，自己是在盘算，今天再到肖家，该给那个能忍住委屈贴老爹的女

孩买一什么带去。他焦急地等着天大亮。没想到，就这会儿，肖天放却来把他叫

到阿古湖边的大苇跟前。

“上船吧。”天放抓着漉漉的缆绳，邀请。

风带着霜似的寒气，还相当冷。朱贵铃打了个寒战。小船悄没声地在苇丛里

行。找到苇和空的湖面界时，天放歇住了，船便在平如镜的湖面和

丛林一般的苇之间不住摇晃。

昨天这一夜，天放也没睡好，他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使前这个已经老得不

像样了的朱贵铃相信他的儿绝对不是一般的儿，是值得任何人为他尽心尽力的。

有许多话，许多事情，他不能让他俩之外的任何人听到。只有这阿古湖的依托，

才能让他放心大胆地说它们来。

说到儿大来，天放的确憋着满肚的心酸。大苇里经常起黑风。狂暴的黑

风摇搡着密集的耸的的苇秆，长长的苇叶长长的苇叶，迸绿闪绿闪的

火。那年大来娘失踪，他赶回村。抱着大来上湖边呆起，在堤岸的土坡上伸远了

脚，叉开了，把儿放在中间，叫他脸向着苇，哭。他希望她听到。心碎。

真希望有一条桶那么的黑蛇游来，带走他爷俩，或者脆一把他俩吞了。

他愿意和和地在她里，跟她一起走得远远的…但没有黑蛇。只有那连串

的雷，在堤岸上空劈炸，终于燃着了那些小山似的柴草垛。烟中，男人们女人

们又一次冲上堤岸。绕那熊熊燃起冲天大火的苇垛跺脚呐喊。向左走三步，又向有

走三步。一会儿，雨塌透了她们薄薄的衣衫，薄薄的衣衫又裹了她们瘪的和

饱满的躯。阿古湖轰轰地上涨，浸没了天放的半个。哭累了的儿，睡着

了。泪珠凝固在黑红黑红的小圆脸上。嘴里嚼着的大拇指。每过一会儿，

都要咽两凉气。睡梦中，他侧过，往父亲怀里拱，小手在父亲前摸索。津

津有味地咂着小嘴。天放知儿在寻找妈妈的。寻找那再也找不到了的妈

妈。儿啊…他地搂着儿，那天他就发誓，决不让儿再吃他曾吃过的那

些苦。他的儿必须过上最好的日，必须成为最的人。

大来从小便有古怪。黑黑胖胖的，跟他那亲娘活活脱脱长得一模一样。全家

人都喜得不得了。他三岁才开说话。一年里说不了几句话。他老在村里转。

大人们不个啥，他都往跟前凑，默默地看。他好，好像天生的。阿古

湖和阿拌河的汇，面足有一里多宽。河中心有座鱼脊背似的小岛。岛上有一

片疏落有致而直的排林。每到秋末，林便金红金红地耀。他喜游到

那岛上去。飘雪时也游。光着小黑胖，一只手提溜着小衩，另一只手拿

树枝串起一长串那金红的叶片。他不认生。跟谁都要好。上谁家去，肚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