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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shui蛭(4/7)

觉得不能受她这么大的礼,要往起站,她却用一在他额上用力一戳,把他倒在红木太师椅上,哗哗地从自己那把整日价都不离手的茶壶里筛细长而清亮的一缕到天放边茶几上的五彩堆盖碗里。尔后贴近他,眯眯地笑着,蜷起一条,把小圆小圆的膝盖慢慢搁到天放的面上。开始,天放还没回过味儿来,还不明白这位三姨太到底想啥。他只是觉得她贴他太近,那好闻的脂粉气太。后来,他惊惊了。再后来不仅惊惊,简直恼火起来。三姨太的膝盖放肆地沿着他肌块鼓凸、且又在微微惊颤的面,往前动,骨嘟一下,竟落到天放的中间,死死抵住了他。他没法后退,太师椅的椅背同样死死地抵住了他。他不愿应和。他肖天放一切的一切,还只是个开始。他不能贸贸然就把一生都葬送在这么一个臭女人上。他浑发胀,汗一下便臭地把土布衬衣塌个透。他一动都不敢动,不想让面前这个臭婊他有半附和她的意思。他甚至都不看她。也没法去看她。而她,却装作无意的天真样儿,还一边跟他拉扯闲聊什么一个叫刘七的黑新近的唱片,好像她的膝盖此时此刻抵着的只不过是个木的板凳。后来,她索葱白似短的手指,从他棉袄领里伸,慢慢沿着由左右两锁骨会而形成的凹摸索。他真耐不住了。他额淌汗,好像揭了盖的蒸笼。燥。心嗵嗵地要爆裂,只觉得中堂那一排雕窗棂格扇门立时三刻就要被土炮轰开。他没法再装傻样儿了,就用力拧了下上,把她那只还想满把往下的小手甩棉袄领,并且站了起来。这一下可把她治愣了。她还没受过这么重大的打击。有一会儿,她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啥。接着,一咬牙,随手就把那杯沏得很苦很苦、又很茶,劈盖脸,全泼到了肖天放脸上,并骂:“真他妈的不是个玩意儿…”

那茶的和苦,至今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这么个臭婊也会有今天的下场。

他要报复她。

他还没报复过人。

没有机会。

但今天机会来了。他要把她当个“玩意儿”来搓。哦…狠狠的…撕碎她那张人。他要掐她、踢她。叫她的骨骨节节都一段段散开。还要找一满壶的茶,他要一杯一杯地往她那清瘦而灰白的脸上泼去。要的,苦苦的,从淋到底。泼得她透不过气。泼得她没躲。泼得她叫爹叫娘叫大哥。他要把浑透的她从窗里扔去,听她扑地一声摔倒在河滩上,红滋滋地碎成八块…他浑都发颤了。左脓的伤痉挛地动着。他的摇晃。。他的肩膀用力抵住门框,才稍稍稳住了自己。

肖天放门的一瞬间,所有的蛙仿佛受了惊吓似的从她手背上逃开了。她也立刻认了他。

“来看看您哪。三姨太。”肖天放幸灾乐祸地笑笑。他奇怪自己竞会用这气跟一个病恹恹的女人说话。也许由于失血,她的肤近乎透明。

她变得很认真,丝毫没有过去的狠和滤。“多谢你还没忘记我们。”说这句话时,她的圈竟略略地红了起来。“找我替你治伤?”她温和地问。问的声音很轻。说着,就过来想撩起他的。她的那些蛭足以尽他伤里的脓血和烂

天放躲开了她那只冰凉腻的手,并且用力推了她一把。这时,陪他到这房间来的四姨太早已回楼上去了。于是乎这小楼就满参谋长和另几位姨太太调笑的声音。

三姨太跌跌撞撞地摔倒在那排大玻璃缸上;她没有惊叫。甚至都没抗议,谩骂。她只伏在玻璃缸上气,苦笑。天放冲过去,又把她拖起来。他使了那么大的劲儿,以为满可以掐断她的胳膊。他咬牙,用力摇晃她。满以为能晃得她哼哼,求饶。但她却一声不吭。脸一时比一时灰白,充满病容的脸上渗许多化了自嘲的清淡。没有求饶。却像临死前的青蛙似的,瞪大了最后一刻的睛,只是在向往轻轻漾着绿萍的池塘。

有两颗泪珠慢慢从她黯的角里往外淌。

他不认识这女人。她不是三姨太。当他用力摇晃她时,从她晃动着的于上,发越来越烈的气味,这气味和阿古湖附近沼泽地里的草和淤泥的气味一样。和鸟居住的草窝的气味一样。和雷雨前,狂风带来的一样。也有像成衣铺的库房。

她连鞋都没穿,穿着的只是一双灰布袜

他终于松开了她,跑屋去。

河滩里,风生得很。半夜后,又添许多气。一丛丛曲柳本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汇集来的冷、寂静。铁壳车远远地停在那小楼门前,只剩一虚影。

他一直在想,她怎么会变得不是那个他熟识的三姨太了呢?

过了几天,参谋长又来找他。他赶支开营的勤务员,亲自给参谋长煮砖茶,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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