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会元浑战栗起来，脸也变得青白：“你…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少…少说两句…行…行…行不行…”

“没免你的职，田家的那个小保姆凭什么作为公司的代表席那边的宴会？总经理还没死哪。她一个副总经理算个什么？”卢华觉得这件事太重要了，得把它搞搞清楚才行。

“没事的…她在外边，事总不能像在家里那么准时…”葛会元劝。

“你什么都没事。林中县的领导为黄江北接风，黄江北把谁请去万方公司的代表了？他把那个田曼芳叫去了…他这么，是什么意思？他想说明什么？难上已经免了你总经理的职了？”

五十一

县委招待所小餐厅里的那顿晚餐结束后，时间已经很晚了。黄江北肯定回不了市里去了。县里的领导想把黄江北请到县招待所去住，田曼芳当然想把这位年轻的新市长请到万方公司专为接待外国专家盖的贵宾楼去住，双方各有各的打算。林中县的方书记觉得曲县长刚才在梨树沟问题上了黄江北，伤了这位新市长，怕给以后本县的工作埋下隐患，想把黄请到县招待所，细细地解释，些弥补工作。田曼芳也想利用今天晚上难得的机会，再跟黄江北接一次。试探？还是“考察”？怎么说都行。一个直觉在告诉她，黄江北正是她等待了多时所盼着的那样一个人。今天晚间黄江北在林中县小餐厅里的一番作为（她过去习惯把类似的行为称“表演”但她不想这么说黄江北），已验证了自己过去对黄江北的许多直觉和预，是准确的，或是比较准确的。但仅仅凭这

“你别什么都不在乎。这一段，是人都在说万方。好像章台市问题，全赖万方。万方没搞好，又全赖你葛会元…”

坐不住了。这两天，每到晚上六三十分，准有个神秘的电话打来，没有说话声，只有唏嘘的息声和压抑的呜咽声。全家人都认定是平平。家里六半开晚饭，是多少年来由葛会元定下的习惯，铁定了的。只有这个家的人才知，六半，不天大的事，家里所有的人都会在门厅的小饭桌旁聚齐。那是全家最兴的时刻。在继后到来的半小时四十分钟里，爸爸可以不像爸爸，妈妈可以不像妈妈，女儿可以不像女儿。你可以讲述一切，批评一切，传达一切，议论一切，可以提任何建议“一不留神”甚至能从爸爸嘴里掏听到他老人家“私房钱”的数额。两个女儿，一对慈蔼的老人，你能想象这个晚饭“六半”时全家的亲和劲儿吗？肯定是平平，只有她才会连续地在这个时间里用无声的电话来表达自己无奈的问候。她不敢声，她觉得只要自己一声，肯定经不住爸爸妈妈的迫问，她肯定会说自己的下落，代走的原因…但她现在不能说。她不愿爸爸妈妈在已受到的惊吓之外经受更多的惊吓。她担心有人会窃听她们家的电话。她不能让那些人听了去，从而预先知她现在要的事。一丝一毫的迹象都不能显。她必须这样，必须…她只能用这样打电话的方法，暗示给家里的人，让家里的人知，她在外活得好好的。她在严格地照自己的计划行事，虽然外的夜晚更冷，外的雨更猛，外的咸菜总有一霉味，外的人总用角瞟你…但她必须持到底…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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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为什么不来电话了呢？面条凉了，卢华还在长吁短叹着。

“是我没把公司搞好，这责任的确在我…我是公司中方最领导。”

“免什么职？免谁的职？”一听这嘈杂的吵闹声，葛会元心里就捺不住地烦躁起来，不想再和卢华说下去，起向里屋走去。

“哎呀，一顿饭的事。有什么大不了？”

“傻！这些年，这么多人手万方，都想你这个总经理的主。这情况不改变，就是派个政治局委员来当这个总经理，万方也好不起来！你想想，你这个总经理理一个小小的田恩富都要有那么多顾虑，还能个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