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间贯通着的小房里，堆积着天夜里刚刚生产来还没有来得及贴上商标的罐，满地散落着各绿绿的商标，几只破脸盆里黑乌乌的浆糊正冒着气泡。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座灶台一样的池，池里浸泡着还没有封装的玉米。

士心走在糟糟漉漉的地上不知如何落脚。

“卫生状况是差了儿，但效率不差。昨儿一晚上生产了整整两千箱。不过，咱这儿也就这德行——老钱知，哪家厂不是这样啊？你待会儿去瞧瞧隔那家生产火的，看过了准保你一辈都不会再碰火。咱这玉米虽说是国产的，多加糖泡那么一晚上，又又又甜，品质可比那国甜玉米多了…”

士心没有再听，他仔细地观察车间的每个角落，把自己看到的滴滴都记在心里，并且用藏在上的设备了拍照。

从这家小厂来，士心在一的引见下顺便去了隔生产火的厂，也看了看另一家生产调味品的小厂，每一次的见闻都让他目惊心。跟后来见到的那些厂比起来，一所在的这家厂已经算是正规和卫生的多了。他踏火生产车间的瞬间，十几只兔一样大小的老鼠拖着臃的从放原料的大锅边飞奔逃走，把士心吓了一。几大锅里盛放着还没有最后工序的，混着肮脏的发令人作呕的气味。一只因为偷嘴不小心落去淹死的大老鼠飘在里面。

“这…”士心望着大锅里的老鼠，看了看一。光一嘿嘿一笑：“没啥。这么大一只老鼠少说也能成三五火。这大锅就这么敞着，锅边溜溜的，一年也不知掉去多少贪嘴的大老鼠。掉去可就爬不上来了，线就是它们最后的归宿…”一还没说完，士心胃里一阵翻，差一把早上吃的东西吐在锅边。他偷偷动藏在衣服里的照相机，拍下了漂浮着死老鼠的大锅。

在河北的这几天里，他见到了很多让他心惊胆战的事情。这个开发区罗列着几十座小小的院落，到了夜晚每一座院落里灯火通明，机隆隆，白天却像田野一样寂静。除了假冒的国甜玉米和掺杂着大老鼠的火，他还见到了用人的发熬儿勾兑来的级酱油，掺杂着红砖粉末和橘的辣椒粉，把枯树枝磨碎成的各调料，因为放了吊白块冒着白泡沫，发刺鼻气味的腐竹，还有用胶成的粉条和粉。

“这些大分都销往北京。畅销得很！”一指着刚刚用胶来的粉条说“城乡结合的那些外地人兜里没钱，不起超市，还不就吃这个？只要吃不死人，就不会有人你。我那厂好一，来的甜玉米都了富贵人家的厨房——穷人谁会买那东西吃？”

士心看看一，没有说话，独自走了生产调味品的厂。

从秦皇岛回到唐山，士心又被请到了级酒店，先前那个胖乎乎的批发商一个劲地埋怨他前几天没有把打麻将赢来的钱带走，非要给士心。士心推辞了半天，那人决不肯收回，士心就有些恼怒了，把钱接过来丢给老钱：“你还给他们。我只是一个来采访的小记者，不是当官的，我会把看到的如实报来，你们用不着给我钱。”士心心里越来越分明地觉到老钱这次请他来采访绝对不是为了揭黑幕这么简单。

老钱讪讪地拿了钱，默不作声。士心说自己累了想休息，那几个商人就一字排开门去了，只有老钱留了下来。

“材料都差不多了吧？回去赶曝光吧！”

“我一回去就会报来。”士心没有好声气，但是又不便问起老钱的动机，就说“早睡吧。明天一大早咱就回去。这几天累坏了，你也累了吧？快休息吧。”

“这就去。您歇着。我也去休息了。”老钱说着了门。不多时响起敲门声，士心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门一打开他立刻吓了一，走来的不是老钱，而是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妖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