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生活了两年多的同学。但现在他必须去找他们，因为他想知阿灵的情况。自从上次写信之后他就一直都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阿灵的消息。

见到他，邓月明和海涛都很兴，嘘寒问地说了半天闲话，邓月明就开始唠叨宿舍里就剩下两个人，总觉得冷清，他都不愿意回宿舍睡觉。士心半开玩笑地说那样才得很，一个人可以睡两三个床。邓月明就说：“才不敢！这宿舍邪气得很。下学期我租房就搬去住，免得倒霉！”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可能会动士心的痛，就尴尬地冲士心笑了笑，接着说“其实也不光咱宿舍这样，学校这两年死了好几个人，也不知怎么了。王学文好端端地死了，阿灵也死了…”

几乎是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士心惊叫了一声，问：“阿灵死了？”他觉得后背里一阵凉意噌地升腾起来，几乎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见的话。

“死了。一个多月之前她家里就来电报了。肝化，晚期肝癌。”

士心仅仅只有二十二岁，这个时候还不是频频遇到生离死别的年纪，但是在这两年里他目睹了好几个朋友的离开。如果说杨得意和王学文的死多少和他还有那么一距离，还不至于让他伤心绝，阿灵的病故对他来说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在这个城市里，阿灵是最了解他的人，是给他最多温的人，也是他最关心和最想帮助的人。自己贫病困，但一直没有放弃想要帮助阿灵治病的信念。但是，阿灵终究走了，早早地离开了人世，也许带着无穷无尽的遗憾和留恋，也许是摆脱了病痛的煎熬折磨。

这一晚，士心没有回宿舍。他独自走在新街的大街上。街灯辉煌，洒下一片温的桔黄光，照耀着路灯下面每一个人，就像每个人上都着幸福的环。他也着幸福的环；但他觉到一撕心裂肺的痛。夜霭霭，一切都仿佛在昨天，一切就在前。第一次在医院里看到阿灵，两个人一起去踏雪的时候，阿灵调地捉他；很多次两个人一起到街上，买两块驴打，粉黄的淀粉沾满了两人的嘴和脸。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调的女孩阿灵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离开了这个充满苦难的世界。如果不是病，如果不是那份贫穷，她的生命将如同豆蔻一样绽放在这个世界里，会用丽的颜和光华动和温生活。

士心到的自责。

阿灵手里拿着一个馒独自走在夕下的校园里的情形一直萦绕在他脑里。他想拼命地忘记，但是他不到。这份友情曾经带给他很多温和勇气，这个时候却带给他刻骨的疼痛。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早早死去的是他自己。

生活不愿相信泪，泪不能改变生活。张士心没有泪。他在这个夜晚独自走在街，漫无目的地走，心底里前都是阿灵和关于阿灵的滴滴。他要用这个夜晚来怀念死去的朋友，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夜晚可以无拘无束地沉浸在无限悲痛中缅怀朋友，明天他必须开始新的生活。

路灯下，他的影拖得很长很长，他默默地走着，直到夜。

塑料贴着士心的胳膊，暗红的血从里缓缓过。透过塑料，他能觉到自己血的温。

两年前，死去的杨得意袋里发现了一张卖血的票据。那个时候他特别恨杨得意。发肤受之父母，自己就算再怎么艰难也不应该随随便便糟蹋。两年之后，当他再度抱病返回北京，没过多少天就走了血站。

那里有很多人在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