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人才，发挥特长的原则，学校允许有特长的学生转到自己擅长的专业学习。据你的情况，你完全可以转到中文系去学习。”

中文系是士心最理想的专业。当初考大学的时候除了考虑学费之外，他几乎没有考虑过其它因素。报考师范大学更多的是为了免收学费的照顾政策。但那一年他所在的大学没有在他的家乡招中文专业，所以他就成了教育专业的学生。但他喜中文，喜写一些文章，就在学之后参加的几次校内外作文大赛中，他都获得了一等奖，他有这方面的特长，可以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中文专业学生。

“我愿意。”他说“当然愿意！”他几乎能觉到激动就在自己的脸上快地动。

“你回去写个申请，把你获奖的那些证书也复印一下，一起拿来给我。”钱说。

士心从办公室来，心里觉得非常惬意。他没有想到报销医疗费这么顺利，而且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能够换一个自己最喜的专业，是完全乎他意料的事情，而且竟然这么轻松就可以实现。他兴冲冲地回到宿舍，铺开纸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份申请书，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自己的一大摞各作文比赛的获奖证书拿来，到服务楼复印好之后当即就送到了钱的办公室。钱似乎很满意士心事的雷厉风行，拍着他的肩膀说：“回去等我的消息，办好了就通知你。”

但士心没想到的是，两天以后他等到的是一句让他立刻万念俱灰的话：“所有事情都办好了，现在需要三千块钱，就可以换专业了。”

士心没有换专业。因为他本不可能有三千块钱。换专业的事情就这样悄悄过去了，在他的生活里仅仅有过那么一个小小的波纹，现在，一切归于平静，他的生活和学习一如既往，他的疼痛也一如既往。

班里一个北京育特招的北京学生因为觉得教育专业的课程艰涩难懂，就要求转换专业，纳了三千块钱之后顺利转到了历史系。士心从他那里知，似乎学校本不收那三千块钱，要钱的是主这件事情的老师。主人正是钱。

士心有一愤怒，他觉得钱的行为损害了老师在他心里的形象。但他毕竟已经二十岁了，学会了应有的克制和自我约束，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尽钱的行为在天涯看来是令人鄙视的，但这样的事情存在着就必然有它的合理。当初自己保送陕西师范大学的时候也是被自己的同学替的。姑且不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三千块钱，不是谁收取这三千块钱，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三千块钱，他也不会把血汗钱当成贿赂送给钱，他觉得那样的行为对自己对老师这个令人尊敬的称谓都是一侮辱。

换专业的时候就像一阵不经意的小风一样过，很快就从他的生活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上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两年以后他被迫离开学校，所有的事情就像剥蚕茧一样层层展开，生活也因失学而完全改变之后，他才后悔当时没有换专业，没有离开那个改变他一生的老师的辖。

他的生活一如从前，大多数时间里都在忙忙碌碌地工作，到了月底常常站在邮局的柜台前面把自己挣来的钱寄给家里。他的生活里除了学习和打工之外，还有几件事情是每天必须去的，一个是等待书稿的稿费，一个是对阿灵病情的牵挂，还有一个就是每天去医院打那最用的“654－2”止痛针。

妹妹的来信中说母亲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咳嗽的时候连气都不上来，士心心急如焚，不断地打电话讨稿费，总是被不断地推托回来。差不多两个月之后，耐不住他没有休止的要，当初介绍他写书的那个家长气呼呼地把钱丢给了他，同时宣布士心再也不用去给他的孩教书了。

稿费终于到了他手里，一共是两千九百多。这是一笔款，袋里装着铮铮的一沓钞票，士心有些心慌。这是他挣来的数额最大的一笔钱，相当于父母亲两个人扫大街半年的收。他不敢有半虎，怀里揣着钱忐忑地除了那家人家，回学校的时候连车也没敢骑，把破自行车锁在一棵大树边，坐着公车回了学校。坐在车里，他小心地住袋，警觉地看着边每一个站着的人，生怕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小偷，但他不知，就在他诚惶诚恐的时候，车上的大多数人都把这个神怪异的年轻人当成了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