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吃什么饭啊！”士心什么也没说，就是觉得好玩。杨得意近来似乎变成了金庸先生小说里的那些有仙风骨的人，除了学习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练功上面，衣服脏兮兮的也不洗，吃饭更是有一顿没一顿，已经变得完全没有了喜怒哀乐。“你快成仙升天了。”士心说。

杨得意难得的笑：“升天有什么不好？这个龌龊的世界，有钱的想什么什么，你小没钱，拼了命活还混不饱肚，就算你怀着一肚理想，有什么用？你一儿也不厌恶么？”

“嘿嘿，你成你的仙，我挣我的钱。希望你早儿升天！”士心说完就躺下了。杨得意说了句“这就快了”就靠在被上开始看书，士心借着灯光看见他手里厚厚的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法转”三个繁字，仔细一看，原来那字应该倒着念。多年以后，正是这本书在社会上掀起了一场浩浩的风波，他才知那个时候杨得意一天忙忙碌碌究竟在些什么。

很快，发生的事情让士心很后悔说了关于杨得意升天的那句话。尽他不相信迷信，但因为说了这句话，他对杨得意的死一直耿耿于怀。

农历腊月二十七的那一天，天空霾，飘了一淡淡的雪。士心完了节之前的最后一次家教，电影片场的活儿也停了，他打算用过年的这几天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整整半年了，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但回到学校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几乎让他崩溃的的消息：杨得意的尸在积潭被发现，浮在面上的大半个都冻在了冰里面。上穿着崭新的西装，还打着领带，袋里发现了六钱和一张卖血的票据，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人知杨得意究竟了些什么，也没有知他究竟为什么会在积潭结束自己年仅二十岁的生命。尽了各各样的猜测，他的死终究成了一个谜。大家只知，这个孩在临死之前卖过一次血，用得来的钱买了一象样的衣服，心打扮了自己，就算是比较面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几天以后，一个年迈的老人老泪纵横地现在学校里，穿着破旧的衣服，佝偻着，不住地咳嗽。他是杨得意的父亲。这一天正是大年三十。

看着那个涕泪纵横的老人，士心不知能说些什么。杨得意的死本来让他很难过，但这个时候他心里却痛恨起得意来，作为孩，杨得意是一个自私到了极的人，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想办法解决，都不应该让年迈的亲人承受这样的伤痛，之后多年里，他都不再愿意想起这个曾经同学半年的人。

除夕夜里，士心买了一糖果和两瓶玻璃瓶装的可可乐，回到宿舍里准备和杨得意的父亲一起过年。事实上他本不想过这个年，也不想看见那个孤独的老人，但他没有地方可去。街上可以看见闹的人群，但闹是他们的，跟自己一关系都没有，这个时候他心里除了痛苦就是伤。越是想要忘记杨得意这个相识不过半年的同学，他的形象就越发分明起来，那些偏激的话语，那只藏着菜票和钱的鞋，还有得意带着他去找张教授发功治病之后自己哈哈大笑，杨得意一脸愤怒的情形，滴滴都在前，恍如昨日。如果可以选择重新再来，他宁愿这一个寒假本没有留在北京。

这个时候家里虽然日清苦，但一定很开心地过着年。穷人家最艰难的是年关，但年关无论如何也要面地度过，所以每年到了年关的时候母亲都会很心地准备一番，让全家人过一个简单但是很祥和的年。士心所有的记忆中，最快乐的就是那些盼望新衣服，盼望糖果和象征的几压岁钱的年关，只有在那些日里，全家人的笑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