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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人生的层叠(6/6)

,谁还会记得埋在九泉之下的这两个人呢?

上灯在父亲的坟前跪了下来。她磕着,心里的祈愿却与父亲无关。她知这个人一定会走到她的跟前。她的心情混不堪。她想,一直以来,她喜的人无法满足她的需求,而能够满足她需求的人却又不是她喜的。她要了这样,便丢了那样。她希望她的生活能够两全,却总也得不到。难这就是她的命吗?或者是她太贪心了?因为这份贪心,她现在的生活反倒是一团糟糕。那么,以后呢?日本人还要呆多久?戏演不成,人离去,丈夫又死,她那么贪心地想要得到,结果又得到了什么?上灯不觉间泪迷离。

有人来到她的边,蹲在了她的面前,伸手轻轻为她抹泪。这只手的上灯熟悉的。它厚实而温,令上灯满心的混瞬间平静。除了陈仁厚,谁又可以这样呢?

上灯说,你来什么?陈仁厚说,我很想你,滴。不要恨我。我离开你是我没得选择。上灯冷笑,现在你有选择权了?陈仁厚说,是。我要带你走!我要带你到后方去。我不能看见你这样生活。上灯站了起来,大声说,我凭什么要跟你走?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又要跟你走?

陈仁厚望着她愤怒却又满是怨恨的面孔,心想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希望她的生活幸福,为了这个希望,他付了何等沉重的代价,但他却并没看到她的幸福,她依然伤痛累累。想着时,他便隐忍不住,一下上灯搂怀里。陈仁厚说,安静滴。不要动,就是恨我,也让我抱一下下。

上灯先想抗拒,却终是不想违逆自己的心,这正是她想要的怀抱,是她无比熟悉而又渐次陌生的怀抱。她总能记得逃难的时刻,只有在他的臂弯里她才会有万分的安全。日虽辛苦不堪,却夜夜都有这样的温人心,时时都是他的呵护。而现在生活富裕平稳,不再颠沛离,心里却空空,四清冷得寻不到一意。上灯想,其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自己又何曾明白过?

只一会儿,上灯的泪便了陈仁厚的衣服。陈仁厚说,滴,我知你的泪是为我的。上灯说,不是。陈仁厚说,我错了。我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本来是想你能过得更好,可没想到,却让你的日这么糟糕。上灯说,你觉得你可以被原谅吗?你一走几年,杳无音讯。陈仁厚说,那时候我是没有办法。我是被人要挟。上灯便有些诧异,说要挟?什么意思?有人要挟你?

在这个炎的夏天,陈仁厚坐在坟,面对着上灯质问,忍了又忍,终于没能忍住。他不想失去上灯,不想这个占据他全心的女人又离他而去。于是他将某个黄昏的日文与他的全谈话陈述了一遍。

坐在坟边的上灯,十个手指几乎已经了土里,仿佛文正在土下,她要将他掐死在那里。她觉得全充满着力量,这力量的源泉来自她的仇恨。陈仁厚突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停住说话,仔细看她,发现她气愤得浑几近痉挛。他吓着了,忙扑过去,抱住她,将她的手来,用衣服使劲地拭着。然后大声说,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这天的晚上,陈仁厚留宿在上灯的家里。暴风骤雨般的激情过后,便是温馨而漫长的絮语。陈仁厚告诉上灯,离开汉后,他一直在梁湖参加抗日。经历了许多战斗,甚至睁睁地看着战友死亡。现在,他想将手上的工作尽快完结,然后带着上灯一起到后方。并且说到了那里,一样可以演戏。而且是正经的登台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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