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宅院。旗袍的长摆在两上一摆一摆，煞有风情。忙盯着睛细看，却见是上灯。肖锦富情，滴，是你呀，来看你姨？上灯吃了一惊，说姨夫，你怎么回来了？是打过来的吗？肖锦富说，怎么打得过人家。船被炸翻了，我落逃回来的。几年没见，你长成大姑娘了，比你姨当年还要标致。上灯说，难得姨夫夸我。肖锦富说，你姨下正忙着大烟，滴，还是你好，不不赌，长得是这般的灵。说着肖锦富便贴近上灯，伸手了下她的。上灯吓了一，说姨夫！肖锦富说，那有什么？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要这样想才好。上灯说，姨夫，我已经嫁给张晋生了，他要是晓得了，大家都难堪。肖锦富说，张晋生这小，他得听我的。我们俩嫖一个女人是常有的事。我要他把你让给我几天，他肯定同意，就看你肯不肯。床上的事，我比他。我们俩比过的。上灯满脸愠，说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肖锦富笑，没关系没关系，我最喜看女人生气。那个小样，可真是好看。滴，我的钱比张晋生多，你跟了我，就是跟了银行。怎么样？

上灯不想跟他纠缠，索连玫瑰红也不去看了，掉便了院。

回来想想觉得窝，便告诉了张晋生。张晋生一听便垮下了脸，说是不是你招惹他了？上灯说，张晋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不要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我给你当小，已经是在委屈我自己。你倒让我看你的脸过日。你不是有老婆孩吗？你回你自己家好了，我也不稀罕你。说罢。一坐在墙角，心痛得像有人在撕。料想不到婚姻生活竟是如此无趣，如此屈辱。

张晋生安抚着上灯，待上灯气平后，他却想着想着恼了火，冷下脸，说别的我都可以让他，但想沾我的儿，那是梦。

当晚肖锦富便约张晋生吃饭。去的是德明饭店。虽是亡国，但德明饭店里还是一片歌舞升平。晶灯下，依然是长裙、杯盏轻叩。肖锦富说，晋生，你跟了我上十年，我叔叔虽然在重庆，但肖氏的家底你也是晓得的。我想送一间铺给你。就是挨着火车站的货店，你觉得怎么样？张晋生不动声，无端受礼，在下不敢。肖锦富说，当然不是无端。我想找你讨个人。滴呀，这个尤真是无比。张晋生板下面孔，说她现在是我老婆。肖锦富笑，她不过是一个小的。你家里有老婆，把她送给我，你再找更年轻的不就是了？张晋生说，儿是个钢，你制服不了她的。肖锦富说，我就喜这样的女人。若像个棉，你说东她就东，又有什么意思？张晋生沉默不语，半天才说，这么多年来长官对我也是有恩，我不答应倒显得过不去了。两天后，你挑个约会地，我让她过来就是。肖锦富用脚跺跺地，说就这里，就在德明。我们也要有一法国人的浪漫。晋生你对我的贴，我不会忘。我叔叔一旦从重庆打回武汉，我肖某还会发迹，自然少不了你的好。

张晋生回家即跟上灯说了此事。上灯一听便发了炸。张晋生说，你发什么疯！我答是答应了他，可是我就非得他的来吗？上灯说那你怎么办？张晋生冷笑，他不就是要个女人吗？我有他想要的人。

上灯依然觉得委屈不堪。整晚，张晋生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那步急促而沉重，直搅得上灯心烦意。玫瑰红常说的话，鬼使神差一样回响在她的耳边。玫瑰红说，你跟我是一样的人。你的结果也会跟我的结果一样。她想，我放弃了陈仁厚就像玫瑰红放弃万叔一样？我嫁给张晋生就有如玫瑰红嫁给肖锦富一样？我若是如同玫瑰红一般，我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岂不是一个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人？难这是我想要的生活？这么想着，心里便像被刺扎着，只要它在，怎么都是个痛。

两日后的下午，肖锦富依时到德明饭店。用钥匙打开房间，一香的芬芳立即从屋里飘，径直钻他的鼻孔。人未见，心便已醉。肖锦富掩门即说，宝贝，是不是等急了？屋里一个女人转，可不是吗？这么晚才来。那声音无力，像是在空中飘浮着。

女人却并不是上灯。她说叫银可可。从此德明饭店便成了肖锦富的温乡。银可可像一瓶永远也喝不完的好酒，品一，便通舒适，醉意上。肖锦富想，这女人还是好。她们起来，真是让男人开心呀。

便是这天，两人从中午就在床上混，一直到天黑，也不想爬起来。肖锦富便叫了酒菜，让服务生径直送到房间。门铃响起，肖锦富去开门，结果门一开，闯来三四个男人。肖锦富定睛一看，是汉著名的黑老大贾屠夫，当年肖锦富还帮他买过枪支。床上的银可可正全赤，裹在被中，浑发抖。贾屠夫说，我不过门半个月，你居然钻到别的男人的怀里。你我门什么去了？打日本人！你他娘的却趁这个时候背叛我，你跟汉有什么差别？银可可哭，大哥，你也晓得的，没有男人我活不下去。肖锦富张了，说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贾屠夫说，没你说话的份！你竟敢搞我的女人，你知她叫什么？肖锦富说，不是叫银可可吗？贾屠夫说，银娃，你告诉他，你到底叫什么？银可可低声，叫银娃。肖锦富傻了，贾屠夫一直与汉名银娃姘居，汉人差不多都晓得。贾屠夫说，我如果让你活着了这个门，我贾屠夫今后在汉还怎么混？要说你也值当，汉多少人想睡银娃，全都没机会。你倒摊上了。所以今天你死也是一个值。

肖锦富还想说什么，贾屠夫一摆，一个跟班上前，将肖锦富的鼻一，下一掰，另一个跟班走过去，打开一个瓶，将里面的朝肖锦富嘴里一。肖锦富满嘴白沫，惊恐地一指瓶，说这是什么？贾屠夫说，这还用问？毒药呀。肖锦富吓得当即昏厥，之后便再也没有醒来。

贾屠夫转向银娃，说你是让人呢，还是自己喝。银娃便哭，说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往后专心侍候你一个人。贾屠夫朝他的跟班说，那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