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说，余老板，记得在清芬里上字科班，有天下雨，我给你送布伞，你特意跟我说，往后有事，需要你帮忙，只说。余天啸突然想了起来，说哦——，你就是那个送布伞的小姑娘？拿命跟周上尚打赌的那个？你不是上字科班的吗？怎么在这里？

上灯满腹委屈便在心中翻江倒海似地激。她更尖厉地叫着，是，就是我！就是我！

余天啸转向杨小，说杨班主，卖我一个面，这个小姑娘伢跟我是有缘人，我想跟她车上谈一下。杨小自是不敢得罪余天啸，只好默许。

车夫将车顺到一边，让上灯上了车。在余天啸的询问中，上灯将父亲如何被人殴打，无钱医治死在医院，自己如何离开上字科班，如何卖葬父来到洪顺戏班，昨夜又如何被醉酒遭到xx，自己如何逃跑以及如何抓回。现在，她便是被押送到刘家，再次被迫为刘老爷陪夜。

余天啸越听脸越难看。车上其他人皆是余天啸的家眷，听罢也都唏嘘不已，有年轻者脸上已满是愤怒。余夫人抢先就说，天啸，我要救这苦命的丫。余天啸说，我明白。

上灯继续，今夜我如果不去陪夜，班主就要打断我的双，再弃我于街，让我生不如死。如果今夜我被迫去陪，我自己亦不打算苟活于世。正无奈中，听到余老板的声音。想起余老板对我说话的亲切，就像亲爹的声音一样温过我，就情不自禁地喊了来。如果我给余老板增添了麻烦，余老板就当从来不知我这个人。我已经没了爹娘，死了也无人伤心，这世上也不多我这一个。如果余老板救下我，我便将余老板放在我心里放爹娘的地方，今生今世才来孝敬余老板。

余天啸沉良久，然后说，我知了。这事就给我，我救定你了。你就坐车上，不必再下去。说罢余天啸跟最初与杨小打招呼的人说，老吴，你跟我一起去跟杨班主谈。我要把这丫赎来。她的命我要定了，多少钱都行。

上灯听得此言，顿时泪盈眶。

余天啸与事吴大华一起下了车。上灯心下忐忑，不知结果如何。余夫人说，姑娘你放心，就算他不到，我也要替你。此时的上灯已经泣不成声。

余天啸对杨小开门见山，说杨班主，我请你给我一个面，我要为这丫赎，烦你开个价。杨小大惊，说余老板，你犯得着为这个丫钱么？吴大华说，既是余老板开了，自然有理由这笔钱。余天啸说，并非我的钱多。实是这丫的命与我的戏有关。她若是死了，我会大不利。余天啸便将上灯在上字科班用命与周上尚打赌的事细述了一遍。

余天啸说，我知你们江湖班的规矩，但这丫有侠情。真要狠了她，她不过抛了小命拚一死而已。她的小命不重，杨班主全然不必可惜，但于我却是要。她跟周上尚的赌局没完，她是死不得的。她若死了，必然败我的运气。杨小说，可是刘家那边要人…余天啸打断杨小的话，说，刘家那边，我去说服。杨班主若在这事上成全了我，将来洪顺班闯汉，我必照应。

江湖班最难的是卖戏，而卖戏到汉，更是难上加难。一听余天啸如此开，事老木心下大喜。洪顺班若每年能在汉演上几个月，就算在乡下备受冷落，也足够过日了。更何况能在汉站住脚的戏班，再去沙市荆州打台开戏，也会轻而易举。这绝对是利大于本的事，而他们只不过放弃一个还没成角的小丫而已。想罢，老木暗中扯了下杨小的衣服，低声，这事值当。

杨小默然，然后说，余老板既然开了，以我杨小仰慕余老板之心，当然会是百依百顺。即使余老板不谈照应洪顺班，我也应该把这丫送给余老板。此前我是不知这丫跟余老板有这样的缘分。如果知了，也不会昨夜那样的蠢事。这事还望余老板包涵。江湖班，餐风宿雨，经常不由己。余天啸说，过去的事，就算了。所谓不知者不为罪。往后，上灯就是我的人。关于她的名节一事，还望杨先生和洪顺班的人三缄其，免得让我为难。杨小说，这个洪顺班人人知。余老板尽放心。余天啸说，老吴，你留下跟杨班主了结这事。上灯的卖契约直接撕毁就是。其他杨班主开的价付现洋。开多少，给多少。要过年了，他当班主的领着这么大班人，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