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岁月。

我那么笨，拿着电话对英儿嚷：挣到钱了。英儿写信夸了我，说那一声嚷煞是响亮，让人痛快。她不相信的事，我一定要到。我在电话里说了傻话，她知我说了傻话。最后她只是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在她的音息淡漠的时候，我的不安已经告诉我了。但是我不去想。我只是想我和她渡过的每一分钟，只是想多一，就见到她了，给她一个意外。

是一个许诺，就象我离开北京一样，我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只要我活着，就要和英儿在一起，哪怕过一天。我心里这样说过，到死也不会告诉她。后来我离开她忘记了这个许诺，我离开英儿难受极了，活象一个人被分成两半。我情愿忍受这件事，是为了偿付我欠你们的，是为了更好的日。

我想象她是个勇敢的小人儿，在黑夜里不怕打雷。不怕下雨，到事、豆，教乡伊开车。我有时候走到街上都会笑起来，因为我们有一个小小的国上。

波狼一阵一阵展开了，岛一一的小了，英儿在那个岛上。英儿没有了，我恨她。不是因为我她，而是因为她说了钱的事，说了我们一起活。这不是命里的事，不是我们向上天所求的事。我要的已经有了。我不要的为什么又要了呢？现在这个事，只是被说了又说的小金鱼的故事罢了。

英儿没有了，隔着大海和时间，我看不见她。我还可以看见原来的房，木板上的钉，屋塌下来又被我补好的地方。我什么都看得见，可是英儿没有了。那准备好的日，永远也没有了。我第一次知房没什么用，地也没什么用。

我在柏林狂的想那块地，从山下想到山，想那房每一个应该修理的地方。现在我才知，它们都是灾难，我可以看任何一块地，住任何一个房里，在台上看我讨厌的城市，但是我不能再回到那间房里去了，那些记忆会让我死的。

有时候在超级市场买东西，一抬都觉得能看见那门外的大海，你和英儿在另外一边买彩票，这样的幻觉让我安。梦回那间房里，总有英儿若有若无的在边上，来了人她就帮我说话。她匆匆忙忙遇见人就笑起来，那日象一条鱼游来游去。现在它被剖开了，丢在岸上，我不能回去了，它会把我吃掉。我不能承受那些锋利的记忆。没办法，我就象游魂一样到飘着。

一个从墓地里来的人会想什么呢？它还想要房吗？他们都住了一阵就都到墓地里去了，留下那么多结实的带的房，好多东西还摆在原，就象我的锤和李酒一样，英儿让我的和不让我的事。那个打坏的窗，那会儿我还老担心，这房活得比我久，现在我的事就是绕开它，它真正象一个野兽，要吃掉我。我上都是它留下来的瘀血。

我不怕英儿，不怕死。那一片墓地，草都是绿的，甚至绿得人心上发慌，他们在墓地上浇，放一个小凳。雷，你说得对，没有了就没有了。这个我不怕，因为都会没有，只是有先有后，我们都会变得净净的。可是我怕，有的东西，怕那个房，一天天太了。每一个缺损的锯齿都还可以看见，我所有的努力和妄想都还可以看见，我搬回来的那棵大树还丢在山下，被草埋了，被我们不知的夏天晒过。

我是准备回去，和英儿一边说话，说这一年的日，一边烧这棵树的。

白杨树一直向天上长着，象我小时候看见的一样，这些老人到坟上，看一看他们的亲人，又走回家去。这日多安心啊。我没有自己的土地了，没想到就这么连起，象孤魂一样到飘。我知这日不会太久了，我现在还在祈求上天。在我走向她的时候，不要穿过那间房的楼梯。

“这就是小孩睡的。”我说。“你不是有床吗？”

“那个床太大，耽误事。”她走过去，在镜里她又笑。

你走到那，研究被去了。一个被也要六十块钱。

“雷你来。”英儿在那边叫“你来看这个。”英儿正在看一个围着八张椅的素木餐桌，得朴实可。上面的青漆青亮亮的。“还有这个。”英儿指着桌边上的酒柜说。

那真是个得不错的胡桃木酒柜，谁看了那上边的一排小栏杆都会喜的。太象童活故事里画来的了。英儿抬着睛看，她是真的喜。

“八百九十五块。昨天还一千二呢。”

“昨天？”我看了英儿一。

“今天开始大降价，降一个月。”你说。“外写着呢。”

“你那屋里只适合放一个梳妆台。”

“放厨房里。”英儿说。

“厨房在哪呢？”

英儿不吭气悠悠然然地转走开。

“那买吧。”我追上去说。

“要买，我昨天就买了。”英儿抹就走“你就不会说好听的？”

“你又怎么气英儿了。”你说。

“英儿。”我叫她。

“英儿什么英儿？萝卜缨。”她又溜达回来了。“喝咖啡不喝？”

回到绿荫谷，已经是蓝天白云了。岛上的气候变化就这么快，一天可以下五场雨，七回太。一块云把树林遮住又缓缓离开。那里的树冬天仍然是绿的，树叶上还飞绕着蜂。客厅的大窗透光，桌上有一束假，英儿又了一束真的，谁也分不来。

“胖呢？”

“在玻格家，和艾玛一起玩。”你接着看了看炉里的碳火说：“这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