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日上月下，檻前山寒。

──這說大陸上雖然中共胡鬧，中國五千年來的歷史亦還是金烏沒，玉兔東昇，而中共今在胡鬧與過的日，則正如檻前山寒。

髑髏識盡喜何立，枯木龍銷未乾。

──喜何立是說猶帶喜在，銷未乾是說血脈不斷。中共今天得這樣滅絕了情理，也還是人未滅絕，萬民被敲剝得骨髓皆枯，也還是乾不盡，風雨來時會龍。

難！難！揀擇明白君自看。

──是說從現在的不明白裏漸漸的、忽然的明白了起來一代的大事。起兵反共復國，刀端刃端，是非揀擇截然。但是這樣的歷史上的時機要會捉住，是第一難；又當這樣刀端刃端之際，每是壞人好人皆殺，是第二難──所以說“難！難！”然而歷史就是這樣的險，像我表哥愛誦的民國青年詩人一首詩：

笑問蘭何處生蘭生處路難行

爭向鬢際朵泥手贈來別有情

八

三祖說了一句“大無難，唯嫌揀擇”，趙州卻來一翻，說混沌初判，天地將開闢未開闢時，並非沒有揀擇之識，但是未有可以揀擇之形，連到是揀擇非揀擇之識亦是初機混沌，不在明白裏，然而有著個護惜之意；也只能是護惜，他提的這護惜兩字，一下著了陳若曦寫大陸民間與中共的小說所以引人思省的地方。

朱天心的“方舟上的日”亦是被有的學校的學生提抗議，說他們學校裏沒有這樣壞的學生。我讀了這小說卻是起了思省，對于現在的中男女學生生敬意，雖然他們的前途是非的揀擇尚不在明白裏。這裏趙州提護惜兩字，比說慈悲與世人愛更可以是小說的新意。

而后來雪竇禪師又把三祖與趙州一齊俱翻。他：時機一到，自會立地明白，而且是要揀擇。先前三祖說至無難，今雪竇卻是事情到了這裏，連說兩個難字：難！難！

理論的這樣翻法，是像金鋼鑽，金剛鑽的光華靠著翻頭，理論在趙州雪竇上，如鑽石在人手上，光華閃爍搖動不定。理論一師之，要如嬰孩了娘胎，落地自己會得行走，一個照顧不到，不知他已了門去了，由娘叫亦叫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