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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歌舞(4/6)

人聽他撰的對聯,

訴說他的處世人,要你他的知音。

這三人,本來思想不同,尤其曾猛是個草包,靠思想為活的,但是他們合得

來,因其沒落是一,便連曾猛的如烈火,說話像汽車的排氣放瓦斯,骨

也與鄭先生陳先生一般是憊,所以不曾起衝突。他們常在鄭先生房裏,不然

就是在曾猛房裏,買來燒酒,拿生米或醃過過,沉緬于冗談,形勢像是作長

夜之飲,但便是那飲酒亦沒有一點慷慨相。

鄭先生的寢室就在我隔,我怕他來我房裏一坐就不肯走,宁可我先到他房

裏去一回。亡命以來,我是逢人皆和氣,學一個“千金之,坐不垂堂”,警戒

著不可與人爭是非,但不知鄭先生與曾猛從何看我有著一點不可攀的神情,

竟是對他們無慈悲。他們的存在,要向世人求證而不得,可比玉泉山關公顯聖,

叫喊還我頭來,但我不能像普靜的與以一言點悟,這樣就要有不吉了。

一次是步奎拿一份試題來問我,我說有個字義不通,這句話也平常之極,焉

知是鄭先生的題,他剛巧也在我房裏,當即目兇光,大聲叱、“你是甚麼

東西!”他走回他自己的寢室,又來立在廊下,還大罵不已。我一句亦不回。步奎氣、“真可怕,一個人怎麼會這樣慘!”

還有曾猛我也觸犯了他。是在他房裏,我、步奎、鄭先生陳先生與曾猛五個

人,步奎是來尋我的,我已要走,卻因說了一句吳天五的古文有工夫,想不到曾

猛就裝醉大罵吳天五,我來不及拿話給天五收拾,已經夾頭夾腦罵我是資產階級

的走狗了。我與步奎回到我房裏,曾猛還在大罵,也是罵到廊下,聲音就像破鑼

破鼓,使我想起古詩裏有一句是“戰敗鼓聲死”

十五年前我在廣西教書,同事也有是從時代的前線退下來的,都沒有像這樣

。時光真是不饒人,今又曾鄭的奇,乃至董先生的漸漸要學成通儒,乃至金

校長的勵圖治,都是“斜陽餘一寸,禁得幾消魂”

可是其餘許多教員,年紀多在四十以下,三十以上,單是教書養家,亦有很

要朋友的。他們既少野心,亦無卑屈,看來庸庸碌碌,卻熱絡現實,有市井之徒

的正直大氣,這就健康。牡丹雖好,全仗綠葉護持,他們與英雄人倒是情最

相近的。其中有一位教手工圖畫的陳先生,還有一位訓育主任方先生,他們家裏

我去過,都有世俗人情的好。我還與方先生上街去喫酒,用錢甚少,亦今天真是

風光遊冶了。方先生樂清人,對訓育主任我本來有成見,且又他是國民黨員,焉

知他這個人竟是不錯。

尚有少數新教員是步奎的一輩,剛從大學來,最是他們上鍾有抗戰時期

的朝氣。他們多思想左傾,但他們的好處有在是非之外。八年抗戰的格是民間

起兵,使澤東亦見之心驚,不得不收起他軍事共產主義而與之合。這雖是詐

術,但他的中下級幹是真的謙遜了。前此從北伐末年到抗戰前夕,共產黨人都

悲慘決裂,夜嘯如狐狸,但是這回我在雁蕩山看見的三五支隊與他們政治指導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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