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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3/7)

他说:“狼有什么怕的,在山上,你二伯小的时候上山放猪去,那山上就有狼。”

我问他敢走黑路不敢?

他说:“走黑路怕啥的,没有愧心事,不怕鬼叫门。”

我问他夜里一个人,敢过那东大桥吗?

他说:“有啥不敢的,你二伯就是愧心事不敢,别的都敢。”

有二伯常常说,跑的时候(日俄战时)他怎样怎样地胆大,全城都跑空了,我们家也跑空了。那拿着大刀在街上跑来跑去,骑在上。

那真是杀人无数。见了关着大门的就敲,敲开了,抓着人就杀。有二伯说:“在街上跑来跑去,那大跑得呱呱地响,我正自己煮面条吃呢,就来敲大门来了,在外边喊着‘里边有人没有?’若有人快把门打开,不打开就要拿刀把门劈开的,劈开门来,那就没有好,非杀不可…”

我就问:“有二伯你可怕?”

他说:“你二伯烧着一锅开,正在下着面条。那在外边敲,你二伯还在屋里吃面呢…”

我还是问他:“你可怕?”

他说:“怕什么?”

我说:“那来,他不拿刀杀你?”

他说:“杀又怎么样!不就是一条命吗?”

可是每当他和祖父算起帐来的时候,他就不这么说了。他说:“人是长的呀!人是爹娘养的呀!谁没有五脏六腑。不怕,怎么能不怕!也是吓得抖抖颤,…看着那是大刀,一刀下来,一条命就完了。”

我一问他:“你不是说过,你不怕吗?”

时候,他就骂我:“没心肝的,远的去着罢!不怕,是人还有不怕的…”

不知怎么的,他一和祖父提起跑来,他就胆小了,他自己越说越怕。

有的时候他还哭了起来。说那大刀闪光湛亮,说那骑在砍。



有二伯的行李,是零零碎碎的,一掀动他的被就从被角往外着棉,一掀动他的褥,那所铺着的毡片,就一片一片地好像活动地图似的一省一省的割据开了。

有二伯的枕,里边装的是荞麦壳,每当他一抡动的时候,那枕就在角上或是在肚上漏了馅了,哗哗地往外着荞麦壳。

有二伯是护他这一行李的,没有事的时候,他就拿起针来它们。

毡片,

不知他的东西,怎那样地不结实,有二伯三天两天的就要动手一次。

有二伯的手是很的,因此他拿着一颗很大的大针,他说太小的针他拿不住的。他的针是太大了,迎着太,好像一颗女人上的银簪似的。

他往针鼻里穿线的时候,那才好看呢,他把针线举得的,睁着一个睛,闭着一个睛,好像是在瞄准,好像他在半天空里看见了一样东西,他想要快快的拿它,又怕拿不准跑了,想要研究一会再去拿,又怕过一会就没有了。于是他的手一着急就哆嗦起来,那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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