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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陷井中的千军万ma(4/4)

互找病。我忽然发现他的胳膊有弯,他写信给家里一问才知从小摔断过。他就用这个"理由"办回城了。我把他送走,在荒野里一站,才着着实实到一被遗弃。而实际上早在七○年我们就被遗弃了,只不过我们当时是一群傻

在农场最后的日,一般人绝对受不了。

我们刚来时晾衣绳上晾满衣服,现在零零落落,寥寥无几;过去打饭时要排很长的队,最后只剩下几个,好像破衣服上几个没掉的扣。在大帐篷里,如果不认真看往往就看不见人。

从公路通往连队的儿,来时只是一条细细的小路。八年里被我们沉重的脚步踩成一条三米宽的大,但人们一个个走了,路又变窄了。"胡志明小"已经被野草埋了起来。每当我到孤独和寂寞之时,就跑到那棵红枫下坐一坐,但这枫树已经不灵验了,无论我怎么落泪,也难以摆脱心里的苦闷…

有背景,有门路,有办法的人都走了。最后我还是经人指,用四支挂面收买了医院的化验员,把化验单改了,这才返回M城。你看,我这八年不过和四支挂面一个价钱。是呵,此时已是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三十日,看就是一九七九年了。六十岁的老妈妈见我回来,兴得居然像小孩那样双脚离地蹦了起来。但谁问过我在那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我们留下了什么?

我们连的知青还算齐齐整整,六十个全都活着。旁边连队的一个姑娘,窑往外挑砖时忽然窑塌了,活活砸死在里边。人来早已经烧成煳,不敢叫她家里来人看,赶埋在荒地里了。最惨的是一次森林大火,团长指挥知青去灭火。森林大火,别看白天都是烟,晚上看像天灯一样,全是火,几百度温,人一去就烧化了。绝对不能哪儿有火扑那儿,只能在外边打一条防火通。但这团长是蛮,结果烧死了四十多知青。森林里着火,火是追人的,比老虎还猛烈;男的跑得快,烧死的大是女孩。可是…谁对这些无辜的白白死在里边的孩们鞠过一个躬呢?

如果这些女孩知青最终都返回到自己爸爸妈妈的边,她们岂不更是自觉悲哀?如果她们间有灵,准会发凄惨又愤怒的呼号!

在我即将离开农场那些日里。知青们已然怒不可遏。一个团里爆发了知青焚烧劳资科长家里房的事。因为到传说这科长收取知青们的礼堆成了山。后来,知青返城不再要医院证明,也无须理由了!

知青一走,另一个悲剧就现了。那就是有些知青在当地有了女朋友。他一走了之,把苦难结下的果给了女友。这很像那支歌曲《小芳》。于是有人自杀。有一个当地的女孩在遗书上写:"我劝本地青年千万别城里的知青!"于是又引起当地人对知青的反。苦难是一传染病。谁知文革的遗害究竟有多大?

你问我对自己知青这段特殊经历怎么看。说实话,我很矛盾,一直矛盾着,这辈甭想解开了。我想,你问任何一个知青,他也会给你同样的回答。

从悲观的角度看,八年的艰辛苦难还在其次。我们十几岁就被赶到边疆,如今四十多岁了。心里带着很多影,上带着许多伤病。许多人早早垮了,像肾病、胃病、腰背病、风病,终生终世也不可能甩掉了,这也其次。最主要是我们失去学习的机会,很多知青有才华,但知识不够,没有学历,虽然现在还算正当年,却无法和大学生、研究生们相竞争。是呵,我们是被糟蹋了。

从乐观的角度看,八年困境锻炼了我们,我们什么都经受过了;最冷的天气、最苦的生活、最累的工作,都受过了。我们还伯什么?我们有极的适应能力,对困难不犯愁,承受力,还能应付各难题。我刚返城时,电力局招人,去了一百人,大多数是知青。当时电力局想在院里盖几间平房办公,缺木匠,立即有十多人说,我们都是木匠。再一问,全是知青。知青个个是好样的。他们都在文革的"老君炉"里炼过,岂不神通广大?然而,最使我到自豪的是,每一个知青都已经明白,他们为国家承担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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