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的司令是小的爸爸，是句笑话，这话后来传到设备长耳朵里，笑话就成了半真半假。长向上边领导汇报时，就说《牵记》里的国民党司令是小爸爸，成真的了。"

当时两派在场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我又气又急，质问这主任。他，他弟弟在北京当大官，是个，以为自己有后台。不但不认错，还当面骂我："狗崽，你算什么东西，国民党来了，你准反攻倒算。"我气愤得上去要他嘴，他镜，我摘下他镜给他来了脖溜儿，没打嘴，离得太远，就手指尖扫着他一下。可打那以后，我就落下个外号叫"司令"。先是给我爸爸的外号，又落到我上了。当然这是个取笑的外号，我也不介意，有时还得意。我行政上行，又一摊事，叫我司令，等于尊敬我。天天和人一碰面，就是"司令"；打电话找我也是"司令"。局里没人不叫我"司令"的。下边有些人也知。不知我姓名也知设备有个"司令"。只是不知这外号的来由。叫我外号，表示乎，好找我办事。后来下放转工人，有的到校去，有的到新单位去，我就背着这外号到基层工厂，倒觉得是个称了。无论谁这么一叫，倒觉得近乎。这不该完了吗，不。

到了七六年拨反正，清理"文化大革命"，不知怎么，糊里糊涂，不知打哪儿造来的，新单位的人竟然都以为我是原先局里的司令，"造反队"的儿，成了造反司令了，冤不冤？不知哪个王八造的，可这不是儿戏，上下都当真了。

我那次不是扫了主任脖一下吗，那主任一咬定说我打他了，说打砸抢就占了一条，一直暗地里审查我。我的职称问题，定级问题，提副厂长问题，总受这事牵连，改革方面提意见也没人敢采纳。糊里糊涂一个外号，好像"文化大革命"我有什么罪恶似的。要是当初在局里我闹一回，谁再叫我这外号，谁就是王八，就好了。更倒霉的事是嘛呢，在局里时，一次两派联合斗当权派，在人民礼堂，不知打哪儿来市委副书记陪斗，架市委书记的人个太小，站在旁边没气势，专案的一个同志说叫我上去，因为我个大。我就上去了，还叫摄影记者拍在照片上了，后来翻来，算我"文化大革命"的一个错误的证据，无形中又和"司令"这外号联在一块了，倒霉不倒霉。

我们局里"文革"后新组成一个班，我们那一派，那些老人都走了，另一派为了回避问题，就把事儿都推在不在场的人上。不但没人替我解释，反而恨不得我有事才好。我这"造反司令"就被默认了。得我很痛苦。一次次清查，又不当面问我，查也查不什么来，还总暗地查。

每到清查一，局里有的好心人就打电话通知我："告诉小，最近又要清查了，叫他别到局里来，避一避好。"好像我真有问题似的。你要真去问他们，他们会说，谁查你了，你难心里有鬼？得我有工作也不敢到局里请示。在单位里上不上、下不下，当面没人说我，可是常常到有事似的，就这么背着这外号背了好几年，难受不难受。

直到前年，市委组织调查整理情况，才有人正式告诉我，你的问题查清了，不属于打砸抢，那次是那主任骂你，你打他又没打着，不算打人。去年市纪委找我谈话说，这几年你就是受了累，原来准备安排你副厂长，就为这些事，经过反复实，清了。嘿，这才了结，好家伙，一个外号到市里去，厉害不厉害。

对这"司令"，他们说这没什么也别向本单位群众解释了。因为没立案，也就没有落实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