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第一个铺，一问没有。于是就看了些别的东西，从绸缎看到呢绒，从呢绒再看到绸缎，布匹是本不看的，并不像母亲们了店铺那样，这个买去被单，那个买去棉袄的，因为我们不了被单棉袄的事。母亲们一月不店铺，一店铺又是这个便宜应该买，那个不贵，也应该买。比方一块在夏天才用的洋布，母亲们冬天里就买起来了，说是趁着便宜多买，总是用得着的。而我们就不然了，我们是天天店铺的，天天搜寻些个好看的，是贵的值钱的，平常时候，绝对的用不到想不到的。

那一天我们就买了许多边回来，钉着光片的，带着琉璃的。说不上要什么样的衣服才得着这边。也许本没有想到衣服，就贸然的把边买下了。一边买着，一边说好，翠姨说好，我也说好。到了后来，回到家里，当众打开了让大家评判，这个一言，那个一语，让大家说得也有一没有主意了，心里已经五、六分空虚了。于是赶快的收拾了起来，或者从别人的手中夺过来，把它包起来，说她们不识货，不让她们看了。

勉说着：“我们要一件红金丝绒的袍，把这个黑琉璃边镶上。”

或是：“这红的我们送人去…”

说虽仍旧如此说，心里已经八、九分空虚了，大概是这些所心的，从此就不会再面的了。

在这小城里，商店究竟没有多少，到后来又加上看不到绒绳鞋，心里着急，也许跑得更快些，不一会工夫，只剩了三两家了。而那三两家，又偏偏是不常去的，铺小，货少。想来它那里也是一定不会有的了。

我们走一个小铺里去，果然有三、四双非小即大，而且颜都不好看。

翠姨有意要买，我就觉得奇怪，原来就不十分喜，既然没有好的，又为什么要买呢？让我说着，没有买成回家去了。

过了两天，我把买鞋这件事情早就忘了。

翠姨忽然又提议要去买。

从此我知了她的秘密，她早就上了那绒绳鞋了，不过她没有说来就是，她的恋的秘密就是这样的，她似乎要把它带到坟墓里去，一直不要说，好像天底下没有一个人值得听她的告诉…

在外边飞着满天的大雪，我和翠姨坐着车去买绒绳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