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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葬》的象征王谢堂前的燕子悲悼(5/5)

尾,一直觉到“灵”的存在。首先,小说主角李将军,就是已经脱离了的“灵”小说情节发展的地,是“灵”堂。而“殡仪馆”、“白簇簇”“祭奠的圈”、“牌坊”、“灵台”、“遗像”、“致祭”、“黑布鞋”、“白发如雪”、“白须白髯”、“霾…冷峭”、“哀乐”、“启灵”、“灵柩”、“灵车”、“黑…汽车”、“白”、“白麻孝带”、“灵堂里黑压压”、“凝神摒气”、“通已经断绝”等等的文字,一再的使我们到死亡,或灵与的永别。挂满于灵堂四的挽联“拖到地面,给风得飘拂了起来”;灵台的正中,悬着一幅“李浩然将军穿军礼服满佩挂勋章的遗像”;“香筒里的檀香,早已氤氲的升了起来了”这样的描写,使人觉得李将军的灵魂,好像真的游回在空气里,统摄着整个灵堂,统摄着整篇小说。

《国葬》的神秘质或气氛,主要成因固然就是李将军已经去世的事实,和作者的文字技巧,但还有其他情节上的因素,譬如秦义方住在台南荣民医院,一夜梦见李将军骑奔过来,向他喊:“秦副官,我的指挥刀不见了。”吓得他一冷汗下床,心里就知:“长官不好了!”我们记得,李将军到中山陵去谒陵时“一柄闪亮的指挥刀斜挂在腰际”指挥刀影生命的活力,所以指挥刀之遗失,即暗示生命之丧亡。李将军的灵魂托梦向秦副官告别,亦增添小说的神秘质。

比这个梦更有重要意义的神秘情节,就是老和尚刘行奇的突然现于灵堂,以及随后的突然飘逝。和尚“满面悲容”“披玄袈裟,足登芒鞋,脖上挂着一串殷红念珠,站在灵台前端,合掌三拜,翻便走了去”秦义方追上去,和他招呼谈话,他却只吐两半句话,掉下几滴泪,摇一摇,叹息一声,便“也不回,一袭玄袈裟,在寒风里飘飘曳曳,转瞬间,只剩下了一团黑影”如此之描写,暗示这个和尚,已经解脱成仙。因为他自己亲经历过极端痛苦考验,他悟到人世之无限悲苦,于是生菩萨心,以广大的慈悲,悯怜受苦的众生。

这位老和尚,到最后一篇《国葬》才现,是义的。这指示《台北人》的作者自己,在写作这本小说的过程中,心灵上的发展和转变。我们记得,《台北人》首篇之尹雪艳,也不是凡人,也是超自然的“灵”可是她冰冷无情,毫无慈悲心,所以她是死神,而非菩萨。白先勇开始写作《台北人》的时候,心情可能就像尹雪艳,打算冷冷地,完全客观地,在上而不付予丝毫情地,写几个讽刺社会的小说。可是才写完第一篇,他就已经心;接着一篇篇下来,在文学创作过程中,他一次又一次,随同小说人,在心理上亲历了他们个人的生命悲剧,终于彻悟人生是茫无边际的苦海。如此,写至最后一篇《国葬》时,作者仿佛已看破红尘,超升解脱而变得大慈大悲。正如老和尚刘行奇,在两半句话和几滴泪里,替芸芸众生担当着无限的忧苦。

所以,《国葬》这篇小说,题材虽然和《永远的尹雪艳》同样涉及死亡,两篇小说的义、语调和气氛,却都迥然不同。《永远的尹雪艳》冷酷而悲观地呈示人类的卑微;《国葬》则温和而达观地呈示人类的尊严。

李将军一生,倔不屈,保住人尊严,所以虽然死,神尚存,留不去。正如章健挽联上所题“岂容青史尽成灰”如此,李浩然的死亡,异于尹雪艳掌下客人之死亡,不令人颓废丧气,却予人一壮烈的悲剧

有生必有死。这是绝对改变不了的事实。由于时光永不休止地逝“世事无常”是必然的现象:年轻的人终将老死,贵族之家终将没落,兴盛的国家终将衰亡,灿烂的文化终将失。在这无可奈何的自然定律控制下,我们人类,只要能够毕生保持住一的光辉,不丧失人的尊严,也就算是没有在人世在活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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