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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尹雪王谢堂前的燕子》之语(3/4)

地贪恋着虚空的人生,陷暂时的安适与乐中,不肯动?尹雪艳招待客人的京沪小菜,名为金银,贵妃,抢虾,醉蟹,显然也都有暗示义,影人类愚昧无知,贪求富贵,迷醉于富贵。

《台北人》中的许多角,都喜打麻将。打麻将这件事,在《台北人》世界中,一般影麻木不仁,逃避现实,遗忘痛苦,自我陶醉。在《永远的尹雪艳》里,除了这些比较明显的影外,随着主题义之引申“麻将桌”一步变为整个人生的缩影。尹雪艳的公馆里“打麻将有特别设备的麻将间、麻将桌、麻将灯,都设计得十分巧”围着尹雪艳的麻将桌“互相厮杀互相宰割”的朋友们,其实也就是陷落在人生的泥沼中徒然打的人类。而尹雪艳,这位铁面无私的死神,当然自己不下场,只是旁观。她总预先下一番工夫,替客人们安排好牌局,准备得完善妥帖,为的却是能够尽情观赏人类无助的挣扎,以为自娱。没有一人能够成为胜利者,因为“在麻将桌上,一个人的命运往往不受控制”真的,既有“死亡”之存在,谁还能够控制自己的命运?一如尹雪艳转动菜牌选菜,谁知死神下次选中的,是你是我?

一旦我们了解了埋伏在社会讽刺画面下的死亡主题,再从细读这篇小说,我们就会惊奇地发现,作者是如何仔细如何费心地选择确的字句,制造生动适切的意象,并充分利用且发挥惟独中国文字才有的那暗示潜能。

为了影尹雪艳是“”作者一再采用“风”之意象;以写实观而言,是比喻她姿态轻盈,以寓意而言,当然就是象征她“无实质”尹雪艳确是一个没有实的妖孽:“脚下没有扎”“轻盈盈的来回巡视”伺机攫取下一个祭品。她的“嘴角一径挂着那浅笑”这句话中的“”字,有如画龙睛,十足表达尹雪艳之不可捉摸。尹雪艳是“冰雪化成的灵”心似铁,冷如冰,难怪她奉上的,是“冰面中”是“一盅铁观音”是“一碗冰冻杏仁豆腐”尹雪艳周透着“麝香”“薰得…人…半醉的状态”她客厅中细细透着的“一又甜又腻的晚香玉”是致命的妖气,在人被薰得怡然醉时,已中毒素而步向死亡。

我们不难注意到,白先勇在形容尹雪艳时,一再取用与巫术、庙字有关的字汇与意象语,以暗示她的“超自然”质。如“通银白的女祭司”、“祈祷与祭祀”、“徐徐的着烟圈”、“神谕”、“像一尊观世音”她邀请徐壮图,一研究“麻将经”她客厅中的晚香玉“到了半夜,吐一蓬蓬的香来”她害得徐太太“两腮一天天削瘦,睛凹成了两个坑”

另外,白先勇在这篇小说的情节结构中,纳一大节关于法师吴家阿婆的来历与言行之详述。我觉得白先勇选用这一角的目的之一,是借用这位人的,来表达一下他自己显然多少相信的“妖孽”或“妖孽造世”的玄论。(参阅《白先勇的小说世界》一文中,所讨论白先勇的“冤孽观”)这使我们联想起《浒传》里,就因为宋仁宗时傲慢愚顽的洪太尉,持命人打开“伏之殿”不意走脱了老祖天师玄真人镇锁在内的妖,才引致以后的多年盗

然而,吴家阿婆这一角的最大功能,还是在于加整篇小说里本来就已萦回缭绕的宗教(或邪教)神秘气氛。白先勇接着又详细描写设在极乐殡仪馆的徐壮图灵堂,士之打解冤洗业酪,僧尼之念经超度,拜大悲忏。这些,除了也都加添宗教神秘气氛外,更烘托此篇小说的“死亡”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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