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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chun如歌的正午(5/10)

的,就会。而在次年的夏天,陈生就开始用钐刀把青草斩断,背回家晒得半了,给杨秀编各式各样的东西。他确信他的女人回来了。他总是坐在正午的光下编,青草在他的膝间郞-,仿佛唱歌一般。

苦艾村是陈生每年打零工去得最多的地方,这个村有百十人家,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村委会的门楼是明黄的琉璃瓦的,则是大理石的,气派得很。有个人家的舍甚至也用琉璃瓦封,使陈生觉得住在里面的应该下金才是。陈生到这里活都是拿现钱,所以很乐意来。陈生第一次尝到女人的滋味也是在苦艾村,那年他都三十五岁了。他给一姓陆的人家铺磨石的地面,主人答应给他一百元钱。陈生完了一天的活,又吃饱了饭,打算领到工钱后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他外打工都是住在别人家的仓棚里,主人扔给一床旧棉被,随便铺在地上将就几夜就是。由于仓棚多是储存粮和放杂的地方,所以气味不好,老鼠也多。有一回老鼠就咬着他的手了,因为那手上沾着红薯渣。仓棚没有灯,住在里面黑咕隆咚的,就盼望着一觉醒来能早早看见光。陈生每每经过黑暗的煎熬推开仓棚门的那一瞬间,就会觉得从门外涌来的天光像一只刚被煮熟而剥了的大鹅,青亮得很。当然若是有一同打工的伙伴住在一就好了,他们会并排躺着讲话,讲累了就睡了。然而大多的时候他们是没伴的,大家到了苦艾村就各打各的工。你为东家打井,他可能为西家修门楼。不过他们最后会约好了回家。陈生那次就是独自住在陆家。月亮已经在空中了两小时后,陆家的女人才仓棚给陈生送被。那是秋天,夜很凉,空气中有霜味。飞蛾在仓棚里起起伏伏的飞翔声不时传来,它们的翅膀越来越脆弱,最后是失了翅膀,跌到地上再也飞不动了。陈生若是在黑暗中听到飞翔声突然消失,继而地面传来虫蠕动的声音,他就会自言自语地说:“咦,掉了膀了吧,完了吧?”陆家女人把被扔给陈生的时候,这个女人丰腴的姿被门后的月光给映照得灿灿生辉,她就仿佛一截刚收获的壮的甘蔗一样戳在那里,散发诱人的甜香气。陈生不由得结结地说:“我想和你睡。”女人一也没觉意外,她沉静地说:“那我就不给你一百元的工钱了。”陈生不假思索地说:“行。”女人说:“我就来,先屋跟孩他爹说我去串门了,回来得晚。”陈生喜望外地在黑暗中刚刚铺好那床被,女人就返回来了。她返把仓棚的门闩好,然后飞快地脱衣服。陈生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得一件件衣服“噗———噗———”落地的声音,他想女人就跟飞蛾蜕去翅膀一样。陈生却依然傻呆呆地坐在那里。女人脱光了衣服,她挨到陈生面前,说:“你还让我帮你脱?快,我要冷死了。”陈生就一边打着寒颤一边脱衣服,然后一把将那个浑散发着气的女人搂在怀里。他只觉得一条丰满灵活的大鱼被他给网住了。女人那双蓬在他的脯下像松鼠一样一拱一拱的,一令他目眩的幸福使他地迷醉了。他很快就分崩离析了。但女人很有经验地使陈生重整旗鼓,让他比较持久地享受着这快乐,这使他暗中发誓一定要娶一个胖胖的女人。在那以后,陈生又好几次来陆家找活,希望能重温那令他战栗的快乐,然而陆家女人对他格外冷淡,总是说家里没活,陈生只能悻悻走掉。后来陈生想明白了,女人陪他,是因为那一百块工钱。没有工钱的利益了,她自然不会再陪他。所以陈生就省吃俭用地攒钱,想着娶个老婆回家天经地义地睡。他把三千元钱递给媒婆所说的唯一一句话是:“要个胖的。”然而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仿佛刚从地狱钻来的瘦骨伶仃的黄,难怪他当时要失望得哆嗦不已呢。

陈生这次来苦艾村不是打零工,而是打架。他和李三章一起来的。他们从长途汽车一下来,就被另一辆飞驰而过的重载货车所挟带的灰尘呛得直咳嗽。李三章冲着那辆卡车的骂了一句“你娘”陈生也跟着骂了一句“你娘”然后他们就朝村西疾步走去。苦艾村的人都认识陈生和李三章,见了他们就问:“是谁家的活?”他们只是朝西指指,并不搭话。别人见他们脸上云密布,知来者不善,就悄悄跟在后面看他们去哪家发难。陈生穿着最破烂的一件衣裳,他怕把好衣服打破了,没人为他补。这使他看上去更为潦倒和衰老。李三章边走边问他:“陈生,你记住我的话了么?”陈生就有些不耐烦地说:“记住了,记住了,你一说要工钱,他要是给,咱们就好说好走;要是他耍赖,我就揍他,揍他的,不打脑袋,也不踢他的坏了他的就不好了。”李三章又嘱咐:“他要是求饶了,给工钱了,你就立住手,记住了?”陈生这回停住了脚步,他涨红着脸梗着脖说:“三章,你当我是傻,一句话要给我说八遍,就是狗都不稀得听了!”李三章连忙拍了一下陈生的肩膀,说:“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遇事就慌张,我其实是给自己提个醒儿。”陈生听后又开始向前走了,不过他嘟囔:“你给自己提醒怎么还说声来?”李三章领着陈生雄赳赳地踏元家的院。墙西拴着一条大狼狗,它竖着耳朵汪汪汪地上蹿下地叫起来。陈生顿住脚,冲狗吆喝:“再叫,我就割掉你的!”狗哪明白陈生的恫吓,叫得越来越凶,陈生便随手拿起一只南瓜朝狗砸去。狗没砸着,倒是把南瓜砸碎了,它四分五裂地开了,连莹白如玉的籽都迸来了,狗就愈发叫得嚣张了。这时李三章及时提醒陈生:“咱又不朝狗要钱,随它叫去,别理它。”陈生跟着李三章元听到已经穿鞋下炕了,他的女人正在灶房发面团,听到响声端着面盆就来了,她的脸上挂着面粉。

李三章对元说:“我的工钱你给我补齐。”元的刀条脸拉长了,他说:“我都给你了,你休想讹我。别以为我们苦艾村的人有钱,就得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告诉你,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李三章说:“你到底给不给?”元啐了唾沫,一抹脸说:“不给!”陈生看到李三章给自己使了个,知时机已到,就一声不吭地走到元面前,一拳就砸在他的鼻上,立刻就打下一摊鼻血,把他的浅衬衣给染上了血渍。元“嗷———”地叫了一声,他的女人失手撇下面盆哭叫:“不好了,打人了!”陈生把元踢倒在地,然后让他脸朝地,陈生稳稳实实地骑在上,使劲地打他的。由于他骑在元的腰,打他的还要回手,不得打,陈生灵机一动就掉过,倒着骑元,这样打起来就得心应手了。陈生边打边说:“我叫你不给钱,你这黑心烂肺的王八,你还想当旧社会的大地主是不是?!”李三章嬉笑脸地坐在炕,他盘着,顺手拿起炕的半碗豆浆喝着,一派逍遥。这时元的女人上前用一双沾满了面的手来挠陈生的脸,陈生一抬脚把她踢翻在地。她坠地的一瞬跌一个响,惹得几个在窗外看闹的人笑起来。她不屈不挠地爬起,又一次冲上来挠陈生的脸,这回陈生飞起另外一条把女人踢翻在地。女人号啕大哭着:“要人命了!”而她的男人则在陈生下蚯蚓般蠕动着。这男人好赌,上的力气跟蚂蚱一样微弱。他赌博的手气总是很好,所以不用劳作也过得殷实富足。李三章一个月前给他家新盖的偏厦修理,抹墙面、垒灶台、铺地板等等,足足了一个星期。说好了包吃包住之外,给他二百八十元的工钱。可元验收活的时候横挑鼻竖挑,非说墙面抹得不匀,那些坑得燕都能来窝;说灶台垒矮了,烧火时恐怕要往燎烟;还说地板铺得隙太大,小孩都能顺着儿往里撒。这样他就少给了李三章八十块钱。李三章垂丧气拿着二百元钱回家后,每天都觉得窝火。尤其是他的几亩土豆,由于没选好,一棵棵秧又黄又瘦的,他试着抠了几盘土豆,没一个匀称的,全都窄窄的苦着脸,上面长满黄痂,就像害了天一样。看来他今年的收成算是泡汤了。他越想越憋屈,也就愈发觉得那八十元的可贵。他开始算计八十元钱能置办什么东西,后来他想明白了,若买面可以买五袋,买豆油可以买二十多斤,买散装的白酒可以买两塑料桶。这样一想,他就觉得既丢了面粉,又丢了豆油和酒。他开始筹划要回那八十元钱。他知对付元这无赖只能动武的,他想起了陈生。陈生打人不犯法,因为大家都认为他是疯。自己只要前去督阵,袖手旁观即可。所以那天晚上他就去找陈生了,陈生听后义愤填膺,拍着脯说这事就包在他上了,随时准备发去苦艾村讨钱。李三章又把在元家活时,元讲究陈生的话告诉给他。元说,陈生没有媳妇怪可怜的,脆送给他一只小母羊,让他夜里去睡好了。陈生听后暴如雷,直嚷着要连夜发苦艾村,把元的脑浆打来喂猪。

陈生骑在上时又想起了他羞辱自己的话,所以下手就更重了。他说:“你才睡小母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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