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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中眺望彼岸(3/3)

我看来就不是生命。生命是多元化的,所以他们的上能产生绚烂多彩的幻想。人类生命之所以能得以顺利延续下来,也许并不仅仅在于生育(它充其量只是诞生人的一方式和手段),而在于绵绵无尽的幻想。如果问我这世界有什么东西是不朽的,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幻想。幻想使内心最切的渴望与现实拉近了距离,它在某程度上达到了沟通的目的;幻想使你最为看重的价值在瞬间得到了认同;幻想能够化一座巍峨的冰山,能够使河现彩虹般的小舟。幻想在幸福与痛苦夹峙起来的谷中像鱼一样韧地浮游,它在你的双足无法抵达的地方,却将你的心拴上浪漫的丝线牵掣到那里。所以幻想是人生存下去的最有力的支撑和动力。我想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只要还葆有幻想,仍然会充满无限的生机而使文化艺术的源不致过早枯竭。

最初开始写作的时候,我的内心总有一动不安的觉,你每时每刻都在激动之中,以为自己正在笔下创造诗意的生活。那一时期最喜的作家便是屠格涅夫和川端康成,他们笔下的风景和人很容易与我的极北环境达成和谐。那时总觉得与周围的人际关系有着大的隔,与世界格格不。十几年过去当我步中年后,我才明白那其实是青期的一动,它带着许多自以为是的虚荣,而与朴素的艺术背而驰。生活本就是最好的老师,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你引向真正的人生之旅。现在我不太喜屠格涅夫了,因为他笔下的悲剧人为的痕迹太,而且弥漫在作品表层的诗意氛围太明显。但我仍然欣赏川端康成,我认为只有他真正代表了东方神。所以从某意义上说,学贯中西的人只能成为大学问家,而却很难成为大艺术家,因为艺术需要那些偏颇而又棱角分明的人的净化和完善。学问不需要极端,而艺术往往需要,也许这是我个人理解上的偏差。

文学在未来的世纪中还会不会有大的现?我看可能不大。因为文学不像科学技术,未知的领域仍然很广阔,只要有了新发现就会轰动全球。文学是靠话语来维系和表现的,而话总有说尽的时候。但我仍然对它满敬意和痴迷,因为它毕竟是使我能够平静跨新世纪的一把雪亮的钥匙。它虽然如晚风一样令你难以看清,但毕竟你能觉到它温柔的抚摸和沁人心脾的意。而其他的事绝对没有给我如此经久不衰的激情。我在香火缭绕的寺庙中叩祈祷的一瞬,内心里满是人间烟火的事情,脱离凡尘于我来讲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也许正因如此,我极其恐惧未来世纪的人间尘土气息会在德和文明的挤压下越来越淡薄,如一棵树被经过持续不断的修剪后,规规矩矩地僵直地立着,再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能给人制造变幻的影和遐想,那么即使这树下仍有极小的一块凉,我们也不情愿靠在它的下休息。虽然我明白幸福的获得是辛酸的,但我依然切地渴望它,渴望它能像一场意外的雨一样淋我、滋我,哪怕它姗姗来迟呢!我是不是过于贪婪了?

英国哲学家罗素认为,中华民族是全世界最富忍耐力的。他认为白民族都迷恋战争、掠夺和毁灭。此在辜鸿铭的文章中也有现。辜氏认为:“在中国,战争是一意外事故,可是在欧洲,战争则是一必需。”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认为是孔教赋予了中国人儒雅而安静的格。而我却在想另外的问题,当我们避开战争的时候,我们在享受和创造些什么?欧洲在血,而我们却在他们送上来的鸦片。这忍耐力又有什么值得称颂的呢?我们是一个太容易在生时就安排好归宿的民族,所以我们的自由神和创造力总是显得那么贫弱。儒教的最大弊端在我看来就是扼杀人的激情。

二十一世纪即将来临了,伫立在本世纪的晚风中,我希望新世纪依然有我们这个世纪所喜和所憎恨的事,它们仍能带给我们复杂的情。如果我不能置于鱼群飞舞、星汉灿烂的环境,就让我的心灵抵达那里。我将随着那些方方正正的优的汉字一同继续新世纪的漫漫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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