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朋友们来看雪吧(3/4)

个东西,非要气坏不可。可这里的人喜我画荷小鸟、松树仙鹤,除夕时几乎家家都贴着我画的喜气洋洋的财神爷。他们请我画东西时,总是预备下饭,回来时又给我带来些吃的。我便想个画匠也不错,从一个小镇到另一个小镇,只画炕琴和门神。我堕落了是吗?

鱼纹留下的那串草编铜钱被我当成装饰挂在墙上。你们问另外一些模糊的件是什么,它们是桦簸箕(淘米用的)、火钩、鸟笼和豆角。我失眠的病到这里不治自愈,每日都睡得又香又实,每天同当地人一样早早就起床了。有时我到江上去看他们捕鱼,更多的时候则是去他们那儿串门,听他们讲老掉牙的故事。这里的星光总是不同寻常的好。有时夜晚跑到屋外,仰一望,满天的星星真叫灿烂啊。还有晚霞,这里的晚霞总是血一样鲜红,同雪景形成烈反差。

我告诉你们这里的人是如何过年的吧。他们一腊月就开始忙年,屠宰家禽、新衣、蒸粮、除尘,一直忙到除夕的早上这才罢休。无论男女老少都里里外外换上新衣。老人们挂灯笼,家主妇忙着祭祖,小孩则将兜里装满瓜糖果到跑。男孩放鞭炮,那响声就接二连三地闪现。小女孩则挨家挨看别人家窗上的剪纸,看哪图案更妖娆。我是在邻居大嫂家过的除夕,吃过满盘的饺后,刚回到家里,门就被撞开了。一白炽的寒气中“嗵”地跌下一个小人,不住地给我磕,磕得真响啊,鱼纹来讨压岁钱来了。我给了他五十元钱,鱼纹将钱拿在手中,说是要买几个小礼留待正月十五拿到他爷爷的院里放。我便问他爷爷在哪个儿家过的年。鱼纹一梗脖笑着说:“还不是跟往年一样?爷爷在每个儿家的炕沿都沾沾,然后就背着手回他自己住的房。”

鱼纹说,胡达老人在大儿烟,告诉大儿早些再找个老婆回家,不要把饭桌老是得油腻腻的;然后他去二儿家,由鱼纹给他磕。鱼纹每年磕都会得到礼,前些年是蝈蝈笼、鼠夹、兔、松塔垒成的小屋等等,今年是一条挂狗用的项圈。他在鱼纹家尝了一个饺,嫌那馅不够咸。他去三儿家吃了块糖,责备他家的灯笼没糊好,把糨到明面上了,一块一块的白跟长了癣似的;他最后到小儿家,剥了一个生吃,着鼻说他家的酸菜缸没伺候好,有馊味,然后皱皱眉一拍就走了。

“你爷爷年年都这么过年?”我问。

“年年是这样。”鱼纹说“他就喜我,每年正月十五我都去给他放。”

正月十五的那天早晨,我还躺在炕上借着炉火的余温续懒觉,邻居大嫂忽然慌慌张张地来告诉我,说是胡达老人没了。我不知“没了”就是当地人对“死亡”的隐讳说法,以为胡达老人失踪了。邻居大嫂说,鱼纹一大清早起来正在摆,忽然从炕沿栽倒在地。他的被磕了一个包,这时他忽然说他看见爷爷快死了,爷爷正在召唤他,他就撒往爷爷那儿跑。胡达老人果然躺在炕上,长一声短一声地气。见到鱼纹来,睛里漫,说了个“戏”字就咽气了。

“戏?”我问。

“戏。”邻居大嫂说。

我在胡达老人的家里见到了鱼纹。他通披孝,也许因为泪的浸睛更显明亮。他见了我,现大人才有的凄凉表情。正月十五的夜里有许多人为胡达守灵,长明灯在寒风中瑟瑟抖动。鱼纹燃了那几簇礼。他每放一个都要说话:

“爷爷,快看,这个!”

“爷爷,这跟冰凌一样白!”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